电话来自装裱店。
装裱店通知，我上次送去的画，已经加急装裱完毕。
我发信息给乔幼南说了一声。
我叫了雷子哥来接我。
我并不意外的在上路后，看到邱军和关志强他们八个保镖默默跟上。
无所谓！
反正，他们最多能开到乔幼南家所在别墅区的门口。
反正，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雷子哥送我到哪栋别墅。
反正，他们更不知道我去做什么。
我去送画。
我把装裱好的画，送到了乔幼南和苗阿姨，还有安安的面前。
乔幼南告诉我，其实不急。
苗阿姨问我，路上冷不冷。
安安抱着那副画，缠我教他画。
哪怕乔幼南说以后她教，小家伙也不同意。
小家伙嚷嚷着，一诺叔叔画的比你画的好看！
乔幼南脸上泛红，一手指头戳他脑门上，咬牙切齿的埋怨道：“小没良心的！”
小没良心的缠到我吃完中午饭，才恋恋不舍的被乔幼南带走，上楼去睡午觉。
“小张，真没想到，安安这么喜欢你。”
苗阿姨乐得合不拢嘴。
我陪笑道：“小孩子图一时新鲜。”
我心里，其实悄悄乐开了花。
我知道，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在猜，这个事会不会给乔保同某些参考意见……
下午，返程。
中途，意外接到了乔保同的电话。
“小张，你苗阿姨说，你去家里了？”
乔保同呵呵笑道：“你小子不厚道！去也不告诉我，我回去陪你喝一杯！”
他口气很好。
他口风很温和。
他的话，甚至让我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心头微动。
我眼神微亮。
我陪笑道：“今天工作日，我怕您忙。”
稍稍一顿，我接着问道：“您如果有空，我去陪您喝茶？”
“来吧！”
乔保同结束通话。
我立刻告诉雷子哥调头！
乔保同上班有空，往往也有其他安排！
乔保同上班有空，至少不是为了留着跟我喝茶！
乔保同今天的空，应该是有话对我说！
尽管，我不清楚他想说什么。
但是，乔保同的态度表明，至少不是坏事！
这就足够了！
既然，我已经决意向他靠拢；
既然，我已经决定远离白好，偏向他；
既然，我已经除他之外，没别的指望；
我就得听他的！
他说什么，我都得听着！
他让我做什么，我都得照办！
他让我怎么走，我就得怎么走！
数月以来，我就是这么对白好的。
白好说什么，我都说对！
白好让做什么，我都说好！
白好放个屁，我都得判断一下，她是不是肠胃不好！
为了报仇，我可以在白好面前卑躬屈膝！
为了报仇，我一样可以在乔保同面前弯下我的腰！
为了报仇，我脸都不要，还怕这些？
只是……
忽然忐忑。
我不知道，乔保同的真实想法。
我不清楚，乔保同近期跟我接触，到底意欲何为。
我不确定，乔保同的心思，我猜的对不对。
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我一厢情愿呢？
万一，真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再想我近期的一些操作，我心底阵阵发慌。
我对他言听计从；
我给苗阿姨和乔幼南做饭吃；
我画了安安的肖像，讨好安安；
我……
乔保同会不会认为，我讨好的迹象太明显？
乔保同会不会觉得，我痴心妄想不算，还特别没骨气？
乔保同会不会找我，只是想告诉我，让我搞清楚，自己究竟吃哪碗干饭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完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彻底没指望了！
如果真是这样，我将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干咽一口唾沫。
我摸出一支烟点上。
我哆哆嗦嗦的吐出一口烟，再看车窗外的雪……
那雪，今天会不会把我埋在冬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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