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黑虎不知道发生何事，可他反应极快，“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愿为陛下赴汤蹈火。陛下自是可以相信臣！”
高欢托住意图再次下跪的徐黑虎，满意的颔首，“朕相信你！”
语毕，高欢拍了拍他肩头，重新回到御案后坐下。
徐黑虎心里正有些摸不着头脑，便见高欢将一本奏疏向前推了推，“黑虎你先看看这个！”
徐黑虎小心接过，展开一看顿时额头冒汗，忽的一下，又给高欢跪了，“陛下……”
高欢听着他颤抖的声音，平静道:“你先告诉朕，这上面所述，是实情吗？”
徐黑虎犹犹豫豫，最终还是交代，“回禀陛下，有些臣不清楚，有些臣知道，似乎大概是实情！”
高欢并未发怒，“你很好，并未欺瞒朕！”
徐黑虎察觉不到高欢的喜怒，他心里反而更慌，“陛下，自从李阁老退下来后，黄阁老主持内阁，臣便擅自盘算，大乾是否要从武功转向文治，陛下用不上臣等了。近些年来……臣妄自揣测君心，确实多纳了几房妾室，对家人也多有纵容，以便自污。但臣没想到，家里人仗着臣的身份，居然做了这么多恶事！”
高欢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快，“你是觉得朕如前朝太祖般，对你们这些老弟兄下手。觉得朕会做狡兔死走狗烹的事！”
徐黑虎连忙叩首，“臣不敢！”
如何处理开国勋臣，对于历代开国之君，都是一个难题。
历代为何都要处置打压勋臣，自然是有原因的。
大乾的开国元勋，对于高欢而言，也是一个问题。
对于不听话，尾大不掉的勋臣，高欢未必没有解决掉的想法。
他现在只是想想而已，属下心腹大将就已经觉得他可能这么干，就让高皇帝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这绝对是污蔑！
“朕能容下孙可望，容下郑成功，让他们做王！岂会亏待尔等！”高欢像是受了很大委屈，“朕没想到卿等如此想朕！也罢！此事过后，朕也给你找一块地方，让去做诸侯，让你明白，朕是否薄情寡义！”
高欢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份伤感。
这就是皇帝，坐上这个位置，权力无人可以约束，谁都会害怕，便再也没有亲人朋友了。
这就是伴君如伴虎吧。
徐黑虎闻言，连忙告罪。
“罢了！”高欢不禁叹了口气，“朕并非薄情之人！朕知道，那些事与你无关。如你这般高位，自是有一群或远或近的人，要与你扯上干系。这么一大家子人，难免会有个别不肖子孙！今后你也别想着什么自污，要严格约束家人。朕不会因为忌惮什么，而处置你，只会因为你真的犯法，才会治你的罪。你明白吗？”
徐黑虎连忙叩首，“臣明白了。陛下明察秋毫，臣一定改过自新！”
高欢颔首，“起来吧！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件事与你商议！”
徐黑虎谢恩起身，“陛下信任臣，陛下尽管吩咐！”
高欢道:“知道为什么有人弹劾你吗？”
“臣实不知！”徐黑虎谨慎道:“臣不敢过多揣测！”
“呵呵～”高欢轻笑，“时间真是会改变很多。朕的头号猛将，如今也学会谨小慎微了。看来大乾的政治环境，确实一般。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武臣，便只管兵事，不要涉及政治。朕这次召你来，是因为有人弹劾你，以拖勋贵高层下水为要挟，来让朕不追究他们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之事！”
当下高欢将近来与新东林的冲突，大概说了一下，又与徐黑虎说了一遍需要他做的事情。
……
在高欢召见徐黑虎时，黄宗羲并未坐以待毙，等待结果。
书房内，黄家父子神情严肃。
“父亲，奏疏已经送了上去。万一陛下不受胁迫，连徐黑虎也处理，那该怎么办？”黄百药忧心忡忡。
黄宗羲睁眼眼睛，目光锐利，“那就只能走最后一步了！”
黄百药不禁询问，“哪一步？”
“请陛下退位，传位二皇子！”黄宗羲声音低沉。
“什么？”黄百药惊得双眼突起，猛然起身，声音结巴，语气惊恐，“父～父亲～要政变！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黄宗羲见他声音都变调了，冷哼一声，“你是不是觉得为父疯了，我们完全没有胜算！”
黄百药没有说话，可那神情却摆明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虽说黄宗羲做了几年宰相，可黄家的影响力，更多是在文官和地方上，影响不了军队，拿什么政变。
没有军队支持，黄宗羲不是疯了，又是什么。
黄百药心头现在就一个想法，黄家这次死定了。
“没出息！”黄宗羲道:“政变，确实胜算不大，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黄百药哭丧着脸，“机会在哪里？”
开国之初，政变成功就没有什么先例。
杨广、李世民，那都是掌过兵的，且他们都是皇子。
宰相搞政变，名不正言不顺。
黄宗羲也不愿意走这一步，可现在已然没了办法，对他而言，与其苟延残喘，不如放手一搏，“得罪了皇帝，你还想平安落地吗？你别被陛下吓住，以为满朝文武真的都拥戴他。这些年，文武百官也应该看清楚了，陛下重黎庶，而轻官绅，对勋贵也是多有限制。有这样一位皇帝在，百官过得都不自在。”
黄百药道:“儿子知道，官员们都希望有个不太强势的君主，可关键是陛下出身军武，父亲没有军队支持啊！”
黄宗羲冷笑一声，“谁说的。前段时间弹劾勋戚，京师周边不少位置，不都换成了我们的人吗？”
黄百药闻言一愣，颇为惊讶，“父亲那时就想到了今日！”
黄宗羲叹了一声，“只是提前做了些部署。为父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然而陛下不听为父老成谋国之言，不懂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道理，非要做那独夫，不知分享利益，笼络人心，为父也没有办法。这大乾并非皇帝一人的，为了大乾，为父只能请陛下退位让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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