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日勋的确是五天前就辞职不干了,他这人平时在团里也不怎么跟其他同事说话,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安排到他上去踩高跷走钢丝,他就老实上去表演,表演完就又一个人回去了,从来都不和我们一起去吃夜宵。”
开口说话的马戏团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米七的身高,常年带着团队排练、搭台搬道具,再加上坚持锻炼,身形看上去非常结实,皮肤是常年露天奔波晒出的小麦色,眉眼间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此刻却满脸凝重。
他站在马戏团后台简陋的休息通道里,身后堆着杂乱的表演道具、折叠高跷和彩色幕布,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油漆味与烟火气息。提及突然消失的刘日勋,老板连连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生疏。
“日勋的联系方式我都没有,平时发工资也就是线下直接结的现金,跟日结差不多,他出场了多少场演出,我就给发几场的工资,其他的真的和他没有太多的交集。”
老板无奈的说道。
在马戏团混迹多年,他见过无数来来走走的临时演员,孤僻内向的人不在少数,但像刘日勋这样彻底游离在团队之外、不留任何私人信息的人,属实少见。
没人知道他住在哪里,没人清楚他的过往履历,他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马戏团,安静表演、默默谋生,最后又悄无声息彻底消失,不留下半点痕迹。
陈北安指尖轻轻摩挲着下颌,深邃的眼眸沉了几分。五天前辞职消失,时间节点完美对上两起命案的案发间隔,再加上完全贴合嫌疑人的体态特征,刘日勋的嫌疑瞬间被无限放大。
顾登在一旁快速记下关键信息,抬头还想追问几句关于刘日勋的外貌细节、日常行踪、有无特殊习惯,准备进一步深挖线索、锁定嫌疑人特征。
可还没等他开口,陈北安口袋里的警务对讲机骤然响起,急促的通报声刺破了短暂的平静,语气急促且严肃,带着极强的紧迫感。
“陈队,紧急警情!派乐盟酒吧后巷发生命案,死者为女性,现场初步勘查有重大连环作案特征,请立刻带队赶赴现场!”
冰冷的通报声落下的瞬间,陈北安和顾登的神色同时剧变。
刚刚从马戏团摸到关键嫌疑人线索,还来不及深入追查核实,新的命案竟然骤然发生。
二人不敢耽搁半分,当即辞别马戏团老板,快步走出喧闹的马戏场馆,驱车火速赶往案发现场。
夜幕彻底沉落,城市的霓虹肆意闪烁,酒吧一条街灯火迷离,人声鼎沸,喧嚣的音乐声隔着几条街巷都能清晰听见。
可繁华热闹的主街背后,阴暗潮湿的后巷却被层层警戒线封锁,刺眼的警灯红蓝交替闪烁,将漆黑的巷道照得忽明忽暗,驱散了周遭的热闹,只剩下压抑死寂的刑侦氛围。
来往的路人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原本热闹的巷道口瞬间变得人心惶惶。
陈北安和顾登快步穿过人群,弯腰越过警戒线踏入案发现场。
昏暗狭窄的后巷里,地面潮湿脏乱,散落着废弃酒瓶、纸巾和凌乱垃圾,空气中混杂着酒精味、尘土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刺鼻又压抑。
包月已经提前带队抵达现场,身着整洁的法医制服,正蹲在尸体旁一丝不苟地进行初步尸检与现场勘验,动作沉稳专业。听见脚步声靠近,她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观察着现场痕迹,直到陈北安走近,才缓缓抬起身,神色肃穆。
“老陈你来的正好。”
包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没有丝毫波澜,早已习惯了各类凶案现场的惨烈景象,眼神锐利且专业,直指案件关键。
“我们在这边现场勘查时,有重大发现。现场角落,找到了一只和西江江边案发现场一模一样的红底黑皮高跟鞋。款式、尺码、磨损痕迹完全一致,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双同款。”
她伸手指向一旁被证物袋小心封装的高跟鞋,继续严谨汇报:“另外,死者的致命伤、抛尸状态、现场清理习惯,和上一名死者的遇害细节高度重合,作案手法、犯罪逻辑、反侦察手段完全统一。所以我可以确定,这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所为,属于连环凶杀案。”
两起命案,同款遗留证物,一致作案手法。
连环杀人的定论,彻底坐实。
顾登站在一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日追查的压力叠加新案突发,心头沉甸甸的。线索刚刚锁定刘日勋,新的命案就接踵而至,凶手的作案节奏,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疯狂。
巷口边缘,一名年轻女孩蜷缩在墙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身上的酒气还未散尽,眼底布满惊恐与崩溃,原本醺醉的状态早已消失殆尽。
她是死者王大月的闺蜜,亲眼目睹了好友惨死的结局,巨大的恐惧和自责让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濒临崩溃。
陈北安缓步走到她身前,放轻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沉稳平和,避免加重对方的恐慌情绪,开口进行审问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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