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几人从黑水河出来,又走了四天。
路越走越宽,但人烟越来越少。前两天还能看见几个赶路的商贩,到了第三天连个人影都没了。路边的田也荒了,草从田埂上长出来,盖住了原本该种庄稼的地。
琦玉走在最前面,手里转着那个从超市空间里拿出来的新可乐罐,上一罐喝完了,罐子他留着了,没扔。留着还钱~~
悟能跟在后面,擦了把汗。
师傅,这路不对啊。
哪里不对。
咱们走了四天了,一个镇子都没看见。前几天还有野兔,今天连兔子都没了。
琦玉想了想,好像是有点不对。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大片水光,不是湖,是一条河,宽得看不到对岸。河水是灰黑色的,河面上没有船,没有飞鸟,连水草都没有。
悟净牵着白马停下来,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这河不对。
悟空翻了翻眼皮,火眼金睛亮了一下又灭了。
弱水混了别的东西。原来的弱水是鹅毛飘不起,这个比弱水还毒,水里带怨气。
怨气。
有东西死在水里了,死得不甘心。
琦玉蹲在河边看了看水。水是灰黑色的,像稀释过的墨汁,表面没有波纹,连风吹过都不起涟漪。他把手里喝空的可乐罐扔进水里,可乐罐没有浮起来,也没有沉下去,就那么悬在半中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然后就那么定在那里不动了。
悟空伸手想把罐子捞回来,手还没伸到一半就缩了回来。
这水碰不得。碰了皮肤就烂。
琦玉站起来,看了看河面。
有多宽。
悟空又翻了个眼皮,算了一下:八百里。到对岸差不多八百多里。
悟能张大了嘴巴:八百里?飞过去?
飞不过去。上面有禁制。你看河面上空的云,没有一片是动的。这河上空被封了。
悟能抬头看了看天。确实,天上有云,但全都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用胶水粘在了天上。没有风,没有鸟,连空气都是死的一样。
那怎么办。
悟空没有回答。他蹲在河边,伸手在河面上方停了一下,没碰水,感受了一下那股气息。
这怨气不是天然的。是有人故意把死人丢进河里,让它聚起来的。
悟能凑过来:你是说,有人拿死人养河?
不是养河,是养规矩。让人怕这条河,怕到不敢靠近,不敢渡河,不敢问对岸有什么。
悟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琦玉蹲在河边看了看水。水是灰黑色的,像稀释过的墨汁,表面没有波纹,连风吹过都不起涟漪。
琦玉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走了大约两里地,看见了一个村子。村子不大,大概二十来户人家,但大白天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村口的路面上一个人都没有。
悟能缩了缩脖子:这村子怎么比黑水河还邪门。
悟净牵着白马停在村口,说了句:有人。
确实有人。村口一棵老槐树底下蹲着一个老头,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正低着头打盹。听见脚步声,老头抬起头来,看见四个光头外加一匹白马,脸上的表情先是愣,然后是慌,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看见了不该出现的人。
你们......你们是过路的?
琦玉点了点头。
老头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快走。别在这待。趁天还亮,赶紧走。
琦玉没有动。
为什么。
老头看了看四周,像是怕有人在偷听,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河有规矩。天黑之后,河边不能留人。留人的话......他没说完,但表情已经替他把话说完了。
悟能凑上来:什么规矩?
老头欲言又止。一头猪穿着防晒服站在面前,他居然没有觉得奇怪,说明他已经顾不上奇怪了。
悟能:老人家你说啊,留人的话会怎么样。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会死人。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是多待一刻都会出事。
悟能看着老头缩进村子的背影,挠了挠头:他说会死人。怎么死。谁死。被谁弄死。一句没说明白。
说明白了。他不敢说。悟净难得主动接话,敢说的人,住不到这么大岁数。
悟能看了悟净一眼:老沙你今天话挺多。
悟净没理他,牵着白马往前走了一步。
琦玉站在村口,看着老头消失在巷子深处。然后他回头看了一下那条灰黑色的河。河水还是那么定定的,像一块巨大的、没有边界的冻墨。八百里宽的河面,没有一丝活气。
悟空走到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师傅,这地方不对劲。不是普通的不对劲,是有东西在背后布的局。
无天。
无天!
琦玉想了想:那正好。
悟空愣了一下:正好?
他每次布了局都要亲自看。这次肯定也在看。
琦玉抬起头,对着天空看了一圈,没有乌云,没有黑莲,但天上那些定住的云怎么看都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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