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管是化灵鸟还是道之花,都还在僵持,但随着时间推移,被舒长歌时刻穿插在其中的安神曲调影响,神魂失控的森罗正一点点的恢复冷静。
是的,他又被微不足道的七情六欲给压制了理智,不讲理的直接朝舒长歌动手了。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两人是平手,唯独交手的两人知道,究竟是谁占据了上风,而且还游刃有余。
道之花的数量多的可怕,完全看不见有消失的迹象,现在却是一朵朵直接崩碎,潮湿的气息退去,奔涌的河流也仿佛一场幻象,溢散的干净。
舒长歌也收回了维持化灵鸟的灵力,但仍在弹奏着安神曲。当屈轩和冰壁上禁制亮起的灵芒都黯淡下去时,他也依旧没停下。
冷静下来的森罗看不出有什么尴尬和不自然之色,他眯着眼看向舒长歌,突然道:“可以了,不用弹了,太吵了。”
“前辈所言极是。”舒长歌随意敷衍了一句,手上弹琴动作不停。
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人没有做主的权利,即便对方是和自己祖师爷同一时代的大能修士也一样。
见状,森罗很想发怒,但耳边无孔不入,几乎要带着他的神魂一起共鸣的琴声又强行将他安抚下来,让他颇为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有点生气,又有点困倦。
“弹什么琴,你的祖师爷可不会这些风花雪月的玩意儿。”森罗说着,突然审视舒长歌,“浮天仙门该不会已经将浮天最为拿手的剑道双修给丢了吧?”
这位关心浮天仙门更甚于森罗天宫的前辈,已经让舒长歌在心中不知道轻叹了多少声。
他弹琴的手一转,勾起琴弦,一道最让舒长歌熟悉的清明剑抄所化的剑意凝聚,形成一柄与沧筠一般无二的幽紫色长剑,散发着内敛到极致的寂寥剑意。
舒长歌浅浅露的这一手,同时彰显了自己在剑法和道法上的造诣,让森罗又是满意又是嫌弃的点头,“还不错,方才依旧应该用这招与我交手的,弹琴算什么玩意儿。”
他的自称从始至终都是最为朴实的我,不像其他大能修士一样自称诸多,倒是更加符合森罗的性格。反倒是先前名为万象之和的法术,有些不太搭调。
见舒长歌又不答话,森罗既是恼怒这后辈目中无人,又感叹浮天有了个了不得的好徒孙。
时刻矛盾的想法一直占据着神魂,让森罗不由得有些失落。
“是我低估了心法对人的影响……”
有些疲倦的森罗声音低沉了许多,重新坐回冰床,言语寂寥。
“尤其是没了肉身限制之后,神魂受到的影响明显更加严重。”
舒长歌也看出了这一点,之前对方一言不合就出手,也是因为心法的缘故,当然,或许也和森罗体内乱七八糟的神魂分裂痕迹有关。
肉身是修者修炼的一个负担,也是一种保护。森罗生前有强大的肉身稳定神魂,纵然他的修为已经到了顶点,心法运转的极深,却也能保持正常人该有的理智。
而如今他只剩下神魂,还是修为十不存一,神魂破破烂烂的程度,心法带来的影响仍旧深入骨髓,完全无法摆脱。
舒长歌拂过琴弦的指尖缓缓停下,眼底韵光流转,划过一道道难以看明的轨迹,周身有若隐若现的道纹浮出,极尽繁复。
道纹闪烁之间,某种凝心定神的法则之力在隔间内蔓延开来,润物无声。森罗很是讶异的挑眉,对这些靠近自己的道纹毫无反应。
“好小子,这么不客气,就这样光明正大对长辈动手。”
舒长歌面上完全不见歉意,甚至是语气平平的道:“前辈见谅,此法可助前辈保持冷静,不受心法残留影响。”
森罗啧了一声,“用得着你说。你这小子才修道多少年,我可比你更懂什么叫做道。”
这小子怎么领悟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道纹……不对,元婴期就能凝聚道纹了吗?
记忆太过久远,生前已经是渡劫期的森罗对于元婴期这样低的境界,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因此惊讶的很有限。
舒长歌也不是个会与人比较“谁更懂得道”这一问题的性格,若是真要比较,光他体内小天地中温养的三百六十五种大道,就足够毫无疑问的拿下胜利了。
在森罗近乎于撒手不管,或者说是行动比话语更加坦率的配合下,舒长歌的道纹根本没有遇到什么抵抗,直接在森罗的神魂上留下一道道对应的烙印。
韵光在森罗的神魂上渐渐隐没,交织成网,在道纹无形的低吟下,替他稳住了神魂的理智。
浑身都透露着倦怠的森罗,看着那些不同寻常的道纹在留下烙印后便消失在舒长歌周身,对方眼底流转的光也潜伏下去,不由得笑出声。
他也没去探究舒长歌为何会有这样堪称不可思议的手段,也不太感兴趣,只是眼底有些复杂的情绪涌出,让道纹的烙印微微闪烁。
“这样的场景,在昔日,也时常发生,只不过……压制我的人,是你那了不得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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