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天的小子,还记得我之前说的,换一具肉身其实并非难事吗?”
原本叙述往事的森罗突然开口询问,让仍在思索屈轩与心魔一事的舒长歌回神,他抬眼,微微颔首:“记得。”
森罗的笑容里透着自得:“现在的修真境,应当没听说过有这样的本事?”
“的确如此。”舒长歌没有否认,却也没有直接说出逆道者这个神秘与之沾亲带故的势力,有能力做到这一点。
森罗不清楚这一点,他开口时,语气里既有厌烦,又有些许赞叹之意,开口道:“昔日天宫内有一批人,他们热衷于尝试涉猎天道所掌控的、不为修士所领悟的法则,并以此获得了一些不错的反馈,随后自成一派,整合出了不少古里古怪的术法,肉身更换之术,就是其一。”
这些人,在修真境的绝大部分人看来,就是一些胆大妄为,走火入魔的外道修士,不值一提。
森罗身为天宫之主,实力强悍无比,又有几位同样强大的好友在身后支持,他对天宫的话语权堪称说一不二。但凡他不允,这些被称为外道修士的人也不可能在天宫待着,还继续冒险下去。
森罗原本就是个桀骜嚣张之辈,虽然不喜欢这些人在进行尝试时使用的不堪手段,以及一些惨绝人寰的实验,但取得的效果足够让他感兴趣,因此他愿意为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坐视不管。
从森罗轻描淡写的说出,他是如何打发时间,看新鲜一样的态度去施展这些沾满了鲜血的术法,舒长歌就能看得出来,这位天宫之主,本质上是个任人唯亲的性格。
屈轩的肉体是心魔想要的东西,但森罗对此不感兴趣,因此在最初的粗浅过问之后,便不再理会;原本恼怒舒长歌对其不敬的态度,在得知他是浮天弟子之后,态度直接一变再变,成了再是合格不过的前辈,甚至还愿意和舒长歌剖析心中的沉重情感。
这样的性格并不好,尤其不适合作为一方大势力之主。
也是此刻一点点的分析透了森罗的潜在性格,舒长歌才了然,为何在森罗死后,天宫的继任者无法压制住内部的分裂,而庞大到足够与浮天仙门相提并论的森罗天宫,又为何会没落的如此迅速。
要知道,如今浮天域和罗天域所在的整片大陆,流传的称呼可是名为森罗大陆,可原本应当威名赫赫的森罗天宫,却连残存的传承信息都不曾留下。
如此可怜又可憎。
可舒长歌并非心怀天下的圣人,他对森罗的态度没什么想法,也并不为那些逝去的往事感到哀叹或是悲愤。
他将森罗提出的肉身更换之术和屈轩的死而复生联系起来,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微乎其微的恍然之色在舒长歌的眉眼间浮现,森罗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哼笑一声,“不错,我虽然不知道那个笨小子是怎么活过来的,但如果是我的心魔布置的一切,那必然就是用了这门法术。”
他虽然看不起这些事倍功半整出来的小打小闹法术,但作为万事都要了然于胸的天宫之主,他还是将那些术法全都认了个遍。
心魔在他意识沉睡时占据了神魂,那他的记忆自然也被心魔看了个干净,知道这些法术,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面对森罗的胸有成竹,舒长歌却知道这只是两人对话间推敲出来的一种说法,并没有被证实。
“心魔活跃时的记忆,前辈可有法子翻阅?”舒长歌淡声询问,面对森罗无意识变得不虞的目光,全无畏惧之色,“毕竟肉身之法,不过是前辈的猜测。晚辈需要确定真伪,才好决定如何安排屈道友。”
屈轩复活之事是千载难遇的机缘,还是一个切实可行的流程?
完成这一切的人,仅仅是心魔,还是背后另有势力支撑?
逆道者的人,为何又会突然盯上屈轩?
假如心魔和逆道者,双方间并没有更深层次的关系,那逆道者不应当知道屈轩是死而复生者。
当初屈轩死在水月圣地,动手的人是舒长歌,他非常确定当时只有他们几人在场,就连尸身都被他收了起来,带回宗门,按常理来说,逆道者不可能知道屈轩已经死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逆道者的人在霜华盖意图活捉屈轩,就值得让他深究了。
若非舒长歌收到无双狱的消息,浮天仙门的人,包括舒长歌自己,都先一步跟上了屈轩,否则,屈轩早就被逆道者的人给带走了。
而且在发现逆道者的人和他一样,同样隐匿了身形和气息一直观察着屈轩,舒长歌就不动声色的召出了那道被他炼制出来的残魂——沈道友,沈怀庭的残魂。
按照残魂给出的反馈,这个大手笔支配着无数人傀的逆道者核心人物,并没有在霜华盖内出现,舒长歌粗粗感受了下,发现对方似乎在距离此处异常遥远的地方。
距离太远了,根本没办法分辨是在哪一域。残魂的精确指引只在方圆百里的范围,顶多是提前一步发现对方,免得被沈怀庭算计了,再多的,就有些强魂所难了。
舒长歌的小心谨慎根本没有体现在外在行为上,就连九离,都没有注意到他何时借残魂探查了沈怀庭的位置。
而对于逆道者出手擒拿屈轩那一幕根本一无所知,也完全不知道这么一个势力的森罗而言,舒长歌这一番询问,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他有些不爽地皱眉,“心魔干了什么事,我才没兴趣,也不想去看。倒是你小子,做什么对这蠢蛋这么在意?你看上他了?”
森罗的惊天发言还没来得及让舒长歌蹙眉,他自个儿就先摇摇头。
“不对,你都亲手杀了他一次了……”不太习惯动脑子,历来都是听浮天意见的森罗思索一会儿,才有了结论,“你是打算找出复活的秘密,再杀他一次,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说,你也对死而复生感兴趣?”
舒长歌的眉心终归还是微微拧了起来。
听完森罗的一系列猜测,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眉心,这人比喜欢用众生相逗弄人的景耀真人还叫人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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