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情进去后,就大剌剌地在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抬眼见浮笙还站着,不由道:“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坐下说啊。”
浮笙应了一声,走到石桌另一侧坐下。
瞥到晏苏也站着没动,风云情道:“你也坐啊,站着干嘛?”
浮笙也抬头看向晏苏。
晏苏抿了抿唇,于是也在风云情对面坐下,和浮笙挨着。
风云情心道这两人怎么今天氛围这么奇怪,但也没多想,放下茶盏,看向浮笙,正色道:“说吧,你要同我说父母的什么事。”
晏苏的眸色微动,知道浮笙这是打算和风云情坦白了。
浮笙犹豫了下,便开门见山道:“师父,您的父亲,是仙盟盟主君域危吧?”
从浮笙在仙盟说要和他聊关于父母事情的时候,风云情心里便有了准备,知道她大抵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世了。
“嗯。”此时提起那个人,风云情脸色冷了几分,“血缘关系上,是他。”
说完,他忍不住询问:“你怎么知道的?”
“元修说的。”浮笙道。
其实最早是从柒柒口中得知的,但一谈起柒柒,便免不了解释他的身份,浮笙不想说那么多。
听到是元修,风云情眼里的惊讶便收了起来,淡淡道:“难怪。”
浮笙敏锐察觉出风云情语气的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风云情神色漠然,开口道,“你接着说。”
见他显然不想多提的样子,浮笙便也没再追问,继续道:“那您的母亲,可是名唤风栀?君域危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是。”风云情先是一应,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是前未婚妻。”
现在可是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见风云情对君域危唯恐避之不及,完全不想沾上半分牵连的模样,浮笙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能理解风云情的心情,换作谁,也不会对这个始乱终弃的渣男父亲有好脸色。
只是不知,等后面他知道真相以后,又会是怎样的态度。
“师父。”浮笙收敛思绪,看向风云情,“您可知道神迹第七域里,有一个叫溯心界的幻境?”
风云情点头:“虽然我当初没触发,但我听说过。这个幻境会回溯人心最为恐惧的记忆,然后反复上演。”
“那这个幻境里的,都是绝对真实的经历吧?”浮笙问。
“是。”风云情解释道,“幻境内容大致分为三大类,一类是记忆式,一类是虚构式,还有一类是记忆和虚构相结合。溯心界是完全的记忆回溯类幻境,属于第一类,其中所见,皆是真实经历。”
得到肯定的答复,浮笙便放下心来:“那就好。”
她生怕自己推想了这么多,结果那幻境内容却是虚构的,那便全白费了。
“怎么了?”风云情问道,“你陷入这幻境了?”
“是。”浮笙点头,“不止我,君雾池也陷入了。我阴差阳错误入了他的幻境,从他记忆里,看到了一些过往。”
听此,风云情神情严肃了起来:“什么过往?”
“君雾池的母亲,叫应漓,师父可知道?”
“知道。”风云情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仙盟盟主最深爱的夫人,整个修仙界谁人不知?”
浮笙没有理会他话里的阴阳,接着道:“应漓在君雾池七岁那年,患了抑郁症,每天以泪洗面,食寝不下,终日郁郁寡欢。”
抑郁症这个词很是现代化,但字面上却是能理解意思的,风云情闻言微微蹙起眉,但口中仍是讥讽的语气:“盟主夫人既有疼她入骨的丈夫,又有名满天下十重命的儿子,财富、地位、爱情、亲情,天底下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她都占全了,怎么还抑郁寡欢呢?”
浮笙知道风云情的嘲讽并不是针对应漓,而是在宣泄对君域危的怨恨、对母亲不公的愤懑。
风云情并不是一个刻薄的人,但应漓的幸福和他母亲的悲剧形成了对比,以至于让他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也产生了恶意。
她心里叹息,回答道:“因为正是她发现,她所拥有的这一切,都不是她应得的。”
浮笙看着他,声音不重,却字字分明,“师父,君域危之所以会不认你母亲,对应漓一见钟情、死心塌地,是因为他中了一种蛊。”
风云情脸上的讥诮僵住了。
“此蛊名为红丝蛊。”浮笙继续道,“中蛊者,会不可自拔地爱上蛊主。若中蛊时心中已有他人,红丝蛊便会将其旧情——连同情念、记忆,一并拔除,从此只忠于蛊主一人,再无二心。师父,君域危当年并非对风栀始乱终弃,他是中了蛊毒。他并非薄情寡义,而是忘了,被人强行抹去了对你母亲的感情。”
风云情坐在那里,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在剧烈地翻搅。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喉咙滚了几下,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这个蛊,是应漓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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