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说了,”夜初宁往前走了一步,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面不会起风的湖,“不需要伤你性命。”
他从霍炎身侧走过,步履从容得仿佛这六个人不过是路边长着的几棵杂草。
冰夷跟在他身后,冰蓝色的长袍拂过霍炎被封住的双腿,那寒气又重了几分。
“对了。”夜初宁又退回到霍炎等人的身边,取下了他们的铭牌,“差点忘了这个了,我先收下了。另外……”
“你们出局了,再见。”
话音落下,六道白光从天而降,将赤练宗弟子笼罩其中。
那是秘境感应到铭牌被夺后的强制传送。
霍炎在被传送走的最后一刻,嘶哑的声音带着不甘:“夜初宁——我记住你了!”
“……”夜初宁无所谓的摇摇头。
记得他的人多了,还差这一个吗?
夜初宁将六块铭牌收入袖中,冰蓝色的眼眸在狭窄的隘口扫了一圈。
赤练宗的人消失后,这里只剩下岩壁上那些铁锈色的灌木,在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六块。”冰夷靠在他身侧,幽蓝色的竖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满意,“开局不错。”
“铭牌不重要。”夜初宁继续往前走,“重要的是他们在这里设了埋伏——说明丘陵地带已经有人在了,而且不止一拨。”
“厚土宗的人没拦你,赤练宗的人拦不住你。下一个呢?”冰夷提剑跟在身侧,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戏的闲适,“万木谷?苍梧山?还是你们家自己人?”
“自家人不会对自家人出手的。”
“那可不一定。”
冰夷的竖瞳微微眯起,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慢条斯理,“你们家那位大师兄,要是一个人闯进来了——”
话音未落,山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响。
不是灵力的爆裂声,是某种沉重的东西砸在地面上,激起的气浪顺着狭窄的通道涌过来,卷起一片铁锈色的碎叶。
夜初宁脚步一顿,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听出来了?”冰夷站在他身侧,手中冰蓝色长剑斜指地面,寒意从剑刃上弥漫开来,“那是剑气——不,不是剑气,是剑意。”
“大师兄的剑意。”
夜初宁说出了那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道早已知道的答案。
冰夷侧头看了他一眼:“一盏茶的时间,到了?”
“还没到。”夜初宁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但师兄他不会等。”
这几个字落在冰夷耳朵里,让祂那双竖瞳中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你倒是了解他。”
“不是了解。”夜初宁说,冰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前方越来越开阔的通道,“是知道。”
知道大师兄是什么样的人。
但夜初宁还是比较担心晏卿,于是特意放出传信灵宠——明月霓裳蝶去告诉晏卿自己没事。
明月霓裳蝶从夜初宁袖中振翅而出,双翼上的流光在狭窄的山谷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转眼便消失在岩壁拐角处。
冰夷看着那只蝴蝶消失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倒是细心。”
“师兄会追上来。”夜初宁继续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与其让他担心,不如告诉他我没事。”
“你怎么知道他担心?”
夜初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些事不需要说,不需要问,甚至不需要看见——就是知道。
“继续前进?”
“嗯,选一个合适的地方驻扎。”
夜初宁穿过第三道弯时,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山谷在这里豁然开朗,形成一片不规则的盆地。
盆地四周被低矮的石山环抱,中央有一汪不大的水潭,水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墨绿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
水潭边散落着几块巨大的青灰色岩石,表面光滑如镜,被不知多少年的风沙打磨出圆润的弧度。
这里的地形不算易守难攻,但胜在隐蔽。
四周的山脊线将这片盆地与外界隔开,若非从这条山谷进来,很难发现这里还有这么一处所在。
夜初宁站在盆地边缘,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四周。
“就这里。”夜初宁再次凝聚出一只灵蝶,让它将晏卿等人带过来。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冰夷问。
“既然要驻扎了,自然要有一个像样的庇护所。”
夜初宁的双眸变回翠绿色,冰灵根转化成木灵根,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印。
翠绿色的灵光从掌心溢出,像春天的第一缕暖风拂过这片沉寂已久的盆地。
脚下的龟裂土地开始松动,细小的根须从裂缝中探出头来,嫩绿色的芽尖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鲜嫩。
那些根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织、缠绕,沿着盆地的边缘攀上那些青灰色的岩石,编织成一道天然的藤蔓围墙。
藤蔓的叶片呈深绿色,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银光,在无风的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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