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自信。”夜初宁收回目光,转身面朝暗红色山脉的方向,“是知道。”
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知道自己离开后他们会怎么做,知道那座藤蔓建筑不会被任何人轻易攻破。
这种“知道”不需要理由,就像知道自己左手右手各自能做什么一样自然。
冰夷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提剑跟在他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走吧。”夜初宁说,“天黑之前还要赶回来。”
两道身影从丘陵顶端掠下,朝暗红色山脉的方向疾行而去,身后盆地方向传来的灵光与轰鸣声渐渐被距离稀释成遥远的背景音。
---
盆地的战局,比夜初宁预想的还要快进入白热化。
沈惊鸿一个人压住了万木谷的荆让和谢竹,但他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了。
荆让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没有再主动进攻,而是带着谢竹退到了山脊的另一侧,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在沈惊鸿的攻势范围之外。
“他在拖时间。”沈惊鸿站在山脊上,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那两道墨绿色的身影在山石间若即若离地游走。
不是在等援军,是在等盆地里的人露出破绽。
一旦沈惊鸿离开这个位置,荆让会毫不犹豫地带着谢竹从东侧切入盆地。
如果沈惊鸿不退,那他就这么耗着——你不打我,我不打你,大家就这么干瞪眼。
“承欢宫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难缠。”荆让的声音从山脊另一侧传来,带着一丝不紧不慢的笑意,“不过你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你守得住东边,守得住南边吗?”
话音刚落,南侧盆地边缘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赤金色的灵光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有几块砸在藤蔓建筑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荆让:“……”
“哦?看来是你们的人占据下风哦。”沈惊鸿挑了挑眉。
荆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听出来了——那声爆响不是赤练宗的进攻,而是赤练宗弟子的身体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南侧战场上,江瑾尧的短剑已经放倒了第四个人。
他的身法太快了,快到赤练宗的弟子们根本来不及结阵。
每一次剑光闪烁,就有一人倒地,短剑精准地挑飞铭牌,动作干净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赤练宗的领队——那个面容粗犷的青年修士——终于动了。
赤铜锤抡起,锤头上赤金色的火光暴涨,朝江瑾尧当头砸下。
这一锤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碾压,锤风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卷起,在空中就被高温熔成了赤红色的液滴。
江瑾尧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向后滑出三步,刚好避开锤锋。
赤铜锤砸在他脚前半步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三尺宽的坑,碎石和熔化的岩浆四散飞溅。
“力气不小。”江瑾尧在坑边站定,短剑横在身前,唇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太慢了。”
青年修士冷哼一声,赤铜锤从坑中拔出,锤头上的火光更盛,整柄锤子像刚从熔炉里取出来一样,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慢?”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火系灵力灼烧得发黄的牙齿,“那让你看看快的。”
就在这时,晏卿动了。
白衣如雪,从藤蔓建筑的窗口掠出,没有拔剑,但周身弥漫着一股凛冽的剑意,像一柄无形的剑锋横亘在赤练宗众人面前。
那个手持赤铜锤的粗犷青年还没来得及念咒,就感觉脖子上一凉。
晏卿的指尖抵在他的喉结处,没有用力,但那一点寒意已经透过皮肤渗入血脉,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要害之上。
青年修士的动作僵住了。
赤铜锤还举在半空中,锤头上的火光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噗地熄了大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能清晰感受到晏卿指尖传来的那股寒意。
不是灵力的压制,是更本质的东西,是剑意凝于一点的、让人从骨子里生出惧意的锋锐。
“你——”
话音未落,他就觉得自己身上少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就发现自己的铭牌出现在了晏卿手中。
“你的铭牌,我收下了。”
晏卿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山风拂过岩壁时发出的低语,但那五个字落在青年修士耳朵里,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心口。
赤铜锤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青年修士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腰间,那里原本系着的铭牌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截被整齐切断的绳头。
他甚至没感觉到晏卿什么时候出的手。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里那股粗犷的底气已经散了大半,“你怎么做到的?”
还没等到晏卿的回答,他就被传送走了。
这一幕可以说是让那些人目眦欲裂。
他们本以为自己这方人多,可以当猎手的,却没想到自己成了猎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