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谁派你来的?”
雪狼骑凑近刺客耳边,声音生硬,“你的主子是谁?赤卫?还是德拉曼亲自下的令?你们的接应点在哪?说出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
刀锋猛地切下!动作快如闪电!
“呃——!”
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嘶哑的闷哼从刺客喉头挤出!
一片指甲连带着血肉被生生剥离!鲜血涌出!
剧痛让刺客的身体剧烈痉挛,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滚落,死死咬着下唇,咬出血来,空洞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石室的屋顶,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戚福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非人的忍耐力,彻底被抹杀的自我意识,正是最可怕的武器。
“继续。”戚福的声音依旧冰冷。
第二片指甲……第三片指甲……
石室内只剩下刀锋切割皮肉的细微声响、鲜血滴落的嘀嗒声,以及刺客压抑到极致、从胸腔深处发出的沉重喘息。
十指很快变得血肉模糊,除了身体无法控制的抽搐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外,再无其他反应。
眼睛空洞地望着上方,承受酷刑的是另一个躯体一般。
浦海看得眉头紧锁,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这刺客……简直不是人!
戚福的眼神越来越沉静,也越来越深邃。
忽然抬手,示意暂停。
行刑的雪狼骑退后一步。
戚福缓缓走近铁栅,隔着冰冷的铁条,凝视着刺客空洞的眼睛。
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奇异的穿透力,要直接刺入对方灵魂深处仅存、可能被隐藏的意识碎片:
“你很能忍。但你的主子,德拉曼,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你只是一件用过即弃的工具。就像被你杀死的那些人一样。”
“你死了,他不会有丝毫感觉。甚至……他会嘲笑你的愚蠢,嘲笑你像狗一样为他卖命,却连自己的舌头都保不住。”
“告诉我,值得吗?为了这样一个视你如草芥、如蝼蚁的主子,承受这剥皮拆骨之苦?”
戚福的话语,并非直接逼问信息,试图刺穿对方麻木外壳下可能残存的人性,勾起对自身悲惨处境的认知和……怨恨?
刺客的喘息停滞了一瞬。
空洞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一下,耗尽所有力气,将焦点……落在了戚福的脸上。
眼神,依旧空洞,在深不见底的虚无之中,似乎……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风中残烛般的波动?难以言喻的复杂?是痛苦?是迷茫?还是……被残酷现实点醒、难以言说的悲凉?
戚福的心脏猛地一跳!
有反应!
虽然微弱,这绝对是自被捕以来,这具“行尸走肉”第一次对外界产生……属于“人”的反应!
“机会!”
戚福心中警兆突生!
立刻对浦海低喝:“看好他!用最好的药吊住他的命!除了你亲自挑选的心腹,任何人不得靠近!他……是我们打开德拉曼暗影的钥匙!必须撬开他的嘴!”
“是!”
浦海凛然应命,看向那刺客的眼神也变了。
这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死士,而是可能蕴藏着惊天秘密的活体情报库!
西境各处:
杜马握着使者带来的、措辞犀利又直指要害的信函,独自在箭楼眺望郑关方向。
他刚刚经历刺杀,心有余悸。
陈炳的死讯在耳边炸响。老刀巴的密信和兽皮早已化为灰烬,那句“不惜一切策应戚福”的嘱托,刻在心头。
“唇亡齿寒……”杜马喃喃自语,眼神在挣扎中逐渐变得坚定。
召来副将,声音决断:“传令,从今日起,所有……备战!粮秣军械,按战时配给!斥候扩大范围,重点探查王庭赤卫动向!另外……秘密派遣一队精干人手,伪装商队,携带一批疗伤药材和强弩……送往郑关!记住,要‘秘密’!”他选择了站队,但并非明旗,而是暗助。他在赌,赌戚福能掀翻王庭,赌老刀巴的眼光!
陈炳暴毙的消息晴天霹雳,震得整个关隘摇摇欲坠。
副将高顺和王焕看着使者带来的信,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主将惨死……王庭屠刀……”高顺双目赤红,一拳砸在案上,“德拉曼!你好狠毒!”
“戚福……他要我们投靠?”王焕则更显犹疑,“此人……可靠否?会不会是另一个德拉曼?”
“管不了那么多了!”高顺怒吼,“陈将军不能白死!王庭不仁,休怪我等不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戚福敢竖起反旗,至少是条汉子!传令下去,整军!备战!派人……秘密联络郑关!”陈炳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众人推向了戚福的阵营。
守将重伤昏迷,关内一片混乱,人心惶惶。
使者带来的承诺就是黑暗中的一丝光亮。
副将们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意了使者的提议,一面全力救治班震,一面开始暗中整备,准备响应戚福的号召,共抗王庭。仇恨的种子,已然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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