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名装饰着兽皮与战利品的奢华帅帐内,弥漫着酒气和放纵后的慵懒气息。
部将唾沫横飞描述着如何围猎击溃三千人的小象国“死士”,古名只是斜倚在铺着厚厚毛皮软榻上,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讽刺。
“呵,一群土鸡瓦狗!”
啐了一口,随手拨弄着部下献上、从边境村落抢掠来的精巧器物,眼神看着一堆无用的垃圾。
“就这点能耐,也敢妄称‘死士’?我応国健儿,一个冲锋便能将其碾为齑粉!” 部下们爆发出谄媚哄笑,那场屠杀是一场轻松惬意的郊游。
真正让古名眼中泛起淫邪光芒的,是随后被推搡进来几个妇人。
衣衫凌乱,面无人色,眼中充满恐惧与绝望。
这都是部下“孝敬”他的“战利品”。
古名舔了舔嘴唇,挥退众人。
当夜,古名的帅帐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帐内传出的并非运筹帷幄军议之声,而是女人压抑的哭泣与古名粗重的喘息和狞笑。
这位応国大将,在“踏平小象国”宏图伟业尚未真正展开之际,已然沉醉在征服者予取予求的兽欲之中。
狂妄认为,前方的征服之路,将如今夜一般“酣畅淋漓”。
“传令!”
次日清晨,古名带着纵欲后的疲惫与依旧炽盛的征服欲,声音嘶哑地吼道,“各部收拢!停止那些小打小闹!明日……不,今日午后!大军开拔!给本将踏平前面的关隘!让这群小象绵羊,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虎狼之师!”
古名眼中“土鸡瓦狗”的反击,或者说丹木王庭象征性的抵抗,比他预想更加不堪。
王庭姗姗迟来的两万“精兵”终于磨磨蹭蹭抵达边境,看到的不是想象中防线,而是一片被応国铁蹄蹂躏过的焦土!
关隘陷落,守军溃散,百姓流离!
応国大军早已如入无人之境,长驱直入,连续攻破数道关防,深入东境腹地,才因需要消化战果、整补劫掠来的物资而暂缓攻势。
东境王庭“两万精兵”成了天大的笑话,到来非但没能阻止応国,反而更像是在为古名“赫赫战功”做注脚。
这一记响亮耳光,彻底打醒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算计的内部势力!
唇亡齿寒的道理从未如此清晰!
応国不是来做客的,他们是来吃人的!
王庭靠不住,“两万精兵”更是虚有其表!
一时间,拥兵自重的部族首领、地方豪强,再也顾不得互相猜忌和保存实力,纷纷紧急动员,带着或多或少的兵马,火速驰援前线。
不是为了东境,而是为了自己地盘和身家性命!
就在応国铁蹄肆虐、东境联军仓促集结的混乱洪流之侧,一支旗帜鲜明、队列严整的军队,悄然抵达东境边境线边缘。
戚福率领的西境精锐。
没有急于一头扎进血腥的绞肉机,也没有急于去争夺応国大军劫掠后留下的残羹冷炙,更没有去“帮助”溃不成军的东境王庭军。
戚福以近乎“闲适”姿态,沿着战火边缘路径,缓慢推进着。
主要“战果”,是沿途不断汇聚而来的流民!
扶老携幼,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家破人亡的恐惧和对未来的绝望。
他们是被応国铁蹄碾碎家园的幸存者,是被东境王庭抛弃的子民。
看着队伍后方越来越庞大,步履蹒跚的流民群,庞万青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策马靠近戚福,低声道:“少爷,我们……我们带这么多流民,每日消耗粮草甚巨!他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行军缓慢,实是拖累啊!万一补给跟不上,军心恐生怨怼!”
入夜,篝火在空旷野地里噼啪作响,映照着将士们和流民们疲惫各异的脸庞。
戚福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反而主动提起。
环视围坐在火堆旁的将领——八目、庞万青、栾卓,以及沉默的浦海,问道:
“若我们此刻四处抓丁,强征青壮补充队伍,你们觉得,这些人能有几分真心?几分信任?若只是为了一口饭来混日子的,临阵倒戈,岂非引狼入室?要之何用?”
庞万青依旧担忧,也想不通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说:“可……可眼下这些流民,不也是要吃饭的嘴?与强征来的……区别何在?”
戚福拨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升腾而起,映亮深邃眼眸。
嘴角微扬,声音不高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区别?区别在于‘心’!”
“他们,家被応国人烧了!亲人被応国人杀了!眼睁睁看着応国兵抢走最后的口粮,凌辱他们的妻女姐妹!他们对応国,是刻骨的仇恨!是血海深仇!”
“他们对东境王庭,是彻底的失望!是满腔的怨愤!王庭的兵没有保护他们,丹木的‘精兵’姗姗来迟,形同虚设!是他们心中无能、无信的象征!”
“这样的人,”戚福的目光扫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麻木又隐含悲愤流民,“一旦我们真正举起对抗応国的大旗,一旦我们给予他们武器、粮食和……复仇的希望!你们说,他们是会倒戈?还是会成为我们最坚定、最无畏的追随者?他们的仇恨,就是最锋利的武器!他们的绝望,就是我们点燃燎原之火的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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