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钟塔上的囚鸟”》
起敬:
你好,遥远而陌生的友人。
老实说,得到这封信的过程有些意外。
在我们的国度,我们将其称之为“缘分”——一种被古人相信的,陌生人之间自出生起就写在命运中的联系。
由于我们的文化,鼓励我们珍惜这种奇妙的联络,因此我选择了回信。
首先,关于你写在信笺背面的祈祷——很遗憾,捡到这封信的人,算不上心地善良。
至少我自己不这么认为。
但既没有选择无视,也没有把它丢进垃圾桶里,而是秉着些许浪漫主义选择了回应。
所以,说不定也不算太坏。
我仔细阅读过了你的烦恼,你说你想知道“从心所欲”是什么滋味。
老实说,我不敢妄言我能共情你的痛苦。
但有一点我确定:
从你写信的那一刻,就已经很“从心所欲”了。
毕竟——没有任何一条教义允许“神谕教的圣女”,给陌生人写漂流信,不是吗?
(你的身份真是太好猜了,你应该在隐私方面再多多注意一点。老实说,要是捡到这封信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那你现在就麻烦了)
(当然,即便暴露了你的身份也没关系,我们没有必要还没开始交流就因为身份而产生隔阂,我们可以忘记身份,平等地交流,这应该正是你想要的吧)
总而言之,你还是写了这一封信并送了出去。
能踏出这一步的你,已经比你想象得要勇敢了。
至于你困惑于神明为什么要降下【大灾厄】。
这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
但我知道的是,你口中的那些推开他人,想要自己活命的人,只是一群感到害怕的正常人。
他们和那些在【大灾厄】之后依然愿意排队忏悔、愿意重建家园的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真正困惑的,或许不是“神为什么降下大灾厄”,而是如果神明缄默不言,但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那你该听从什么?
有的人是没有办法的作恶,所以是真心的忏悔,就像你说的老弗恩。
有的人是本就没有向善的心,只是惧怕于“神”的威严而祷告,就像你说的偷看洗澡的男人。
同样的行为,背后是截然不同的人性。
你说老巴特应该去跟那个女孩道歉,你说的很对。
说明你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你不是真的想要“神赦免他”。
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有资格替神做出裁决。
说到底,有些人只是将你当作减轻罪恶感和恐惧心的理由。
面对这样的人,具体该怎么做,是否是应该要神赦免……
相信你其实早有自己的答案。
下面这些话可能亵渎了你的信仰,但我觉得它是正确的,因此我要说出来: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祂应该首先应该是正确的,所以才应该信仰祂。
所以你作为圣女,首先代表的应该也是“正确”——如果神明永远都对,那正确的祂肯定和正确的你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这在我们这里叫做“殊途同归”。
同归的终点,名为“正义”。
答案其实没有特别复杂。
差不多就先说这些吧。
初次写信,老实说,我有些担忧语言的问题,因此特意选择了一些不易产生歧义或者难以翻译的措辞,请原谅我这次没有使用专门的信封和信纸,这段时间太过忙碌了,没法准备“对等的尊重”。
至于信的内容,如果还是有晦涩难懂的地方,请回信告诉我,我会调整我的措辞。
但请不要用你上次那样的送信方式了,这太过张扬,不好。
最后,能收到这样一封来信,诚实地说,我十分惊喜。
最后回看了一眼,才发现我的写的内容就像是一个无聊的老学究。
如果你不介意认识这样一个说起话来可能有些无聊的笔友,那我很荣幸和你保持笔谈。
以上,祝好。
——“‘全年无休的’猫头鹰”
1021年2月4日
ps:附件中的地址是我们当地的邮局,今后走国际邮局寄送到这里就行,如果有条件,走【浸染者】代送快线,不会比你原来的方式慢多少。
pps:关于你说的胡萝卜问题,可以尝试着切碎和土豆泥混在一起煎制烹饪,会好入口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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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女长谢尔拉有些奇怪——今天的泽荻莉亚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虽然泽荻莉亚平常非常乖巧听话,但却总是在一些小事上带给人一种隐约的抗拒感,因此谢尔拉不得不时不时地去提醒她“遵守圣女的言行”。
但今天却不太一样,那种体现在小动作上的抗拒感莫名地消失了,比如说——
在为她穿戴圣袍的时候,以前的泽荻莉亚总是哪哪都不舒服,穿好之后总扭扭捏捏地想要调整,这经常导致胸口上本来完美对称的配饰歪了些许。
但今天却没有这么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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