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鸣撤退后约一炷香的时间里,城墙外侧的狮灵军阵列没有做出任何新的动作。
那道暗金色的旗帜仍然插在碎石带后方的新位置上,没有向前移动,也没有向后收回。
旗面在午后持续偏西的光线中保持着一种稳定但不再向前延展的姿态,像一枚已经被使用到极限的标尺正在等待下一次测量任务的确立。
褚英传在那段间歇中完成了对两道缺口防御状态的全面评估。
裂口方向的盾阵已经完成了第三轮换防,熊灵盾兵的阵线密度和状态都保持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西北段碎石带方向的投射阵已经在持续进行弹药补给的流程循环,那些粗壮的手臂在每一次装填和校准过程中都保持着相同的节奏,没有出现明显的疲劳累积。
焰鸣灵能膜的完全消退带来的压力降幅,让两道缺口方向的防御冗余正在缓慢地向正向值移动,正在从被持续压缩的状态向重新展开的状态过渡。
他在等新的数据流入。
无悔的声音从广场西侧传来,带着在持续估算弹药消耗和火力分配过程中形成的、匀速的节奏,
焰鸣的推进被压制后退了,他在用那段时间来分析他的前置推进为何没有取得预期效果。需要确认他当前的数据模型是否仍然准确,或者他的模型是否出现了偏差。
他的模型是准确的。
褚英传的目光仍然锁在碎石带后方那面暗金色的旗帜上,旗杆的倾斜角度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没有发生变化,他的前置推进已经被完全压制了,但压制的方式与他的模型预期一致,偏差量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他已经确认了我们的防线强度和投射阵覆盖范围的精确参数,确认了城墙内侧的防御部署方式,确认了象灵兵和熊灵盾兵之间的协同方式,那道数据已经完成了他所需要的全部搜集和验证流程。
那他接下来的战术会是什么?
他会把剩余的全部兵力同时投入两道缺口。
北段的塌方线和东段的裂口会在同一时刻承受他全部剩余兵力的推力,两线同步推进,一道用来吸引我们的投射阵覆盖范围,另一道用来利用投射阵被牵制时的火力密度下降来突破防线。
无怨的声音在褚英传说完那两句话之后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比之前更紧凑,像是正在同步压缩自己的语速来适应某种正在靠近的节奏:
他必须在两线中确认一条为主攻方向、另一条为牵制方向。
如果两线都被确定为同等强度的攻击方向,他的兵力分配会因为分散而无法在单一方向上形成足够的突破力。
他会以东段裂口为主攻方向。
褚英传的声音没有停顿,像在陈述一道已经被验证过多次的已知坐标,
他在过去几个时辰中把大部分远程火力投向了西北段,如果他把主攻方向设在西北段,他需要先重新布置远程火力,把已经校准过的投石机和灵能束的覆盖方向从西北段的墙体转向东段裂口的后续梯队通道。
那道重新布置的时间窗口足够我们完成从东段裂口向西北段方向的投射阵转移,让他的远程火力重新布置效率无法追上我们的投射阵转移效率。
所以他只能以西北段为主攻方向。
无怨的声音在褚英传说完最后那句话之后落了下来,
他用远程火力打了西北段几个时辰,已经把墙体打穿了。
如果他不在西北段的主攻方向上分配足够多的兵力来利用那道已经被打开的塌方缺口,那他投入在西北段的那几个时辰就全部白费了。
褚英传没有接话。
他正在用目光测量那面暗金色旗帜与碎石带边缘之间的距离,那道距离在焰鸣撤退后已经发生了变化.
旗杆与碎石带顶端之间的间距,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逐渐缩短,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推进的楔子,正在从一道已经存在了很久的裂缝边缘持续地向内部移动。
城墙外侧传来了一道新的声音。
那道声音在午后的日光中形成了一道连续的、低沉的共鸣,像一面正在被持续摩擦的金属表面正在同一道固定位置上持续地划过同一道弧线,在不同的高度和不同的水平位置上同步进行着不同方向的运动和变化。
狮灵军的两道阵列正在从分散队形向集中编队过渡,正在把他们分布在两道缺口外侧的全部兵力从松散分布状态向持续压缩的队列状态调动,那些队列的移动方向沿着城墙外侧的地面形成了一道相对均匀的推进线,从城墙东段延伸到城墙西北段的碎石带后方。
那面暗金色的旗帜在那道推进线形成的同时,从固定的倾斜角度向前移动了约两丈,旗面在移动过程中保持了稳定的展开状态,像一面正在被持续向前推动的帆,正在从当前的经纬度向下一道经纬度方向持续地、不可逆转地推进着。新位置与城墙内侧防线之间的间距已经缩短到了一个临界点,像一枚已经被推进到预定坐标的棋子,正在等待一道最终的指令来释放它全部的推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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