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辛霸那面暗金色旗帜,从碎石带顶端消失的那一刻,褚英传的视线如同钉在原地的铁楔,纹丝未动。
他死死盯着那片曾插着旗杆的地面,沙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覆上那道新鲜凹痕。
细沙顺着凹痕边缘滑落,一点点填平旗杆拔出后留下的痕迹,像是时光在刻意抹去一个关键的印记。
他未曾亲眼目睹拔旗的动作,但凹痕的深度与边缘翻卷的碎石,早已泄露了一切——拔旗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寸都透着刻意,仿佛是在执行一场早已推演过无数次的仪式,从容得让人心惊。
“小姐夫!辛霸的旗位,是不是已经——后撤了?”无怨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打破了广场上压抑的寂静。
“呵呵!辛霸那种人,是不会主动去做后撤那种事情的,他这是拔旗。”
褚英传的声音低沉而冷硬,目光依旧锁在那道逐渐被填平的凹痕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看!辛霸把自己的指挥旗从阵前核心位置拔了出来后,并没有重新插回城墙外侧的任何一处现有阵位。”
无怨眉头紧锁,跨步上前半步,目光投向碎石带方向,语气里满是困惑:
“这是为什么?辛霸放弃阵前指挥,对他的阵型调度没有任何好处。”
褚英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翻涌着凝重与警惕:
“辛霸突然拔旗,不是为了调整阵型,是为了让他自己——从阵前彻底消失。”
“消失?”无怨和无悔异口同声,语气里满是震惊。
“没错!”褚英传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旁两人,声音陡然拔高几分,
“旗帜是指挥中枢的象征。拔旗不插,意味着他脱离了原有指挥体系,不再需要通过阵列传递指令。
我想……辛霸此时已经化身成一名随时可以出击的战将;他正在带着一支从未投入战场的力量,从碎石带方向,悄然向城墙移动。他故意避开我们的视线,是准备要完成一次——致命的隐蔽突袭。”
无怨的指节在袖口处骤然收紧,指腹摩挲着掌心的老茧,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是说——”
褚英传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是天雄骑士团,那支属于只属于辛霸的——地表最强特战力部队。”
他抬手指向广场中央的作战图,指尖落在御门城城墙外侧的缺口位置,语气愈发凝重:“辛霸一直将这支力量雪藏,就是在等待一个确认——我是否会离开御门城。
在他心里,早已认定我才是这座城池的最后防线。
只要确认我死守不退,我料他定会出动天雄骑士团,用他们最擅长的战术切入,对我们完成致命打击。”
“他那套万试万灵的突袭战术,就是集中兵力突破缺口,沿最短路径直扑指挥中枢,以高机动性和强穿透力,在最短时间内切断我们的指挥系统。”
褚英传语速加快,每一个字都透着对敌军战术的洞悉,
“不展开、不扩张,只打核心节点,这就是天雄骑士团的杀手锏。”
他扫过无怨和无悔,眼底闪过一丝沉痛:
“上一次相思泉二次战役,你们未能参战。辛霸正是靠着这套战术,在重围之中全身而退。这不仅让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的大哥……也死于这套战术里。”
话音落下,褚英传的身形骤然顿住,脑海中瞬间被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席卷。
午后的日光依旧刺眼,城墙内侧地面上的士兵脚印清晰分明,可他的视线却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场惨烈的战役之中——
辛霸的战枪直指他的咽喉,枪尖的寒光几乎要刺破他的肌肤,是大哥褚万雄奋不顾身地扑过来,一把将他推开。
大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死神从他身边赶走,自己却倒在了天雄骑士团的铁蹄之下。
大哥倒下前,转过身来的那道目光,温柔而坚定,没有丝毫遗憾,只有对他的牵挂与确认,那一瞬间的对视,成了褚英传心中永远的痛。
天雄骑士团的最后一轮突击冲破了重重包围,带走了辛霸,也带走了大哥的生命。
褚英传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涩的痛感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勾起了另一段更痛苦的回忆——
第一次御门城大战,天雄骑士团以满编阵型,在城门之外力敌狼灵王卫军和黑熊卫两支特战部队,将两支同等级建制的部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导致熊灵族举国沦陷。
而他的二哥褚世雄,也正是死于天雄骑士团的伏击之中。
恨意如同烈火在胸腔中燃烧,褚英传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底翻涌着复仇的怒火与坚定的信念。
他清楚地知道,要打赢这场仗,必须先击溃辛霸的王牌——天雄骑士团。
“辛霸的天雄骑士团,是满编满员的三千神圣骑士,全部骑乘狮灵兽,战力强悍,从无败绩。”
熊震的声音从广场南侧传来,打断了褚英传的回忆,语气里满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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