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虚大阵。”
时惜终于点出关键，面色微冷，如覆寒霜，“当初惠岛借光虚大阵筛选人群、置换时间线，为的是在真页界埋下内奸，布下定时炸弹。而盖冰城……或许就是另一个惠岛——不，是比惠岛更精密、更可怕的‘实验场’。”
方洛瞳孔骤缩，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惊雷——
时间差。
光虚大阵中，时间流速与外界本就不同。
有人被提前置换，有人被刻意滞留。
而他们刚才……或许正站在某个被篡改的“时间断层”上。
“所以……”方洛缓缓站直身体，声音低沉如雪落深渊，“盖冰城也许早已沦陷。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因赛克想让我们看到的‘过去’，或是他尚未收网的‘现在’。”
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与彻骨的寒意。
宋官怀却只觉毛骨悚然，后背发凉：“可……可因赛克到底图什么？既然能操控一切，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我们可是罗都重点观察对象，留着我们，不是自找麻烦吗？”
方洛缓缓抬头，望向无垠黄沙，声音冷冽如冰：“就因为……我们是任师城的人。”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刀刻石：
“阻止我们传递消息，又盯着我们，防止我们找到真相。他不杀我们，是因为他还需要我们活着——活着，才能成为他布局中的棋子；活着，才能让他继续演戏。”
像那些虚伪的拉拢，看似重用，实则圈禁。
就比如皇帝他们。
“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们现在还不想公开。”时惜接过话，声音清冷，“所以，误入的我们，成了不可估计的‘变量’。”
“可……”宋官怀仍不解，声音发颤，“他既然有这样的本领，我们活着与死去，对他而言，真的有区别吗？”
方洛沉默，指尖轻轻敲击着腰侧的收纳袋，无数猜测在脑海中交织。
他们将因赛克视为导致这一切的人，是因为他是明面上的最强者。可若他早已倒向沌虚……那背后操控一切的，又会是谁？沌虚方究竟以何为饵，诱使一位御人叛变？而覆盖整座城的光虚大阵，绝非朝夕可成——若真存在，盖冰城的时间，究竟被定格在了哪一刻？
风沙呼啸，三人伫立沙中，如同三座被遗忘的碑石。
而远方，那根孤零零的木桩，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死寂中低语：
“你们，不应该来的。”
时惜忽然浑身一僵，瞳孔骤缩，猛地抬手：“——别动！”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警觉。
三人瞬间凝神，这才察觉——不知何时，脚下的黄沙正微微起伏，仿佛有无数活物在沙下潜行。
风声中，夹杂着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爬行声，像是指甲刮过骨骸。
抬眼望去，沙丘边缘，一道道黑影缓缓浮现，如同从地底爬出的亡魂。
八阶、九阶的沌虚，密密麻麻，竟已悄然完成合围！
“这下……”宋官怀冷笑一声，指尖藤蔓如蛇般蜿蜒而出，蓄势待发，“是又不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了。”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已扑至眼前，血盆大口撕裂空气。对方阶位更高，他不敢硬接，迅速张开防护盾，被震得连退数步。
时惜的藤蔓如长鞭抽出，只听两声闷响，两颗头颅应声断裂，黑血喷洒沙地。
“别恋战。”方洛低喝，冰焰自掌心蔓延，瞬间在三人周身筑起一道旋转的冰火之盾。靠近的沌虚触之即焚，化作焦灰。
“往那边走。”她指向沙丘东北角，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时惜与宋官怀没有多言，立刻跟上。藤蔓与冰焰交错掩护，三人如利刃切入沙海深处。
“方正说那边有微弱的冰系气息，”方洛边走边道，“是人为泄露的，不自然。”
“管他三七二十一！”宋官怀只觉得麻烦透顶，他甚至开始怀念枯燥的训练，“这么久了，连个御人都没来救我们！说明这里真没有人！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源石还在，大不了再传一次！”
“同意。”时惜轻声回应，藤蔓又绞杀一只偷袭的沌虚，“但别指望传送到好地方——这鬼地方，怕是连空间都被动了手脚。”
她话音刚落，精神海中，那枚紫蓝色光球——“球儿”忽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写满不屑的“臭屁脸”：
[我多大，它多大？要我学那个小方块？它会劈树吗？它劈过吗？]
时惜眉心一跳，强压怒意：[你现在除了添乱，还会什么？]
它又听到什么了？
方正…这延迟够长的。
三方有时候真没隐私，像个随身携带的窃听器。
特别是这个球儿，别说给她添点像方洛那样的异变或金手指了，诞生时劈开它的那道雷，还顺带把她在精神海里养了多年的树劈断了数根枝干，让她痛了好几天。
偏偏这小家伙比方正还能吵，天天叽叽喳喳没个消停，阎鸩都没这么聒噪。
[我会劈雷！]
时惜无奈极了，[安生待着！]
雷？雷有什么用？
与她衍生的木系相互掣肘，她至今没找到让球儿攻击时不伤及自身的办法。
这哪是三方？
分明是随身携带的“累赘”。
比那些还在沉睡、尚可期待的三方奉具，还要无用。
沌虚接连从沙中破土而出，都是八九阶实力，可连方洛的冰焰都未能突破，时惜很少有出出手机会。
三人眉心紧锁——
彻底搞不懂背后人意欲何为。
要杀不杀的。
这是当他们是小丑玩吗？
闹吧！
想做什么不能直着来痛快点吗？
宋官怀如此想着，却是跟紧旁边两人脚步。
她们打得过，可他还是打不过诶！
还是得继续苟命！
终于行至沙丘高处，看见了一个人被锁链贯穿四肢，深陷黄沙，周身寒气流转，不似混沌的污浊，反而清冽如霜，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孤绝之冷。
那人缓缓抬头，露出苍苍白发下大了脸，脸上伤痕交错如网，唯余双眸锐利如刀，直刺而来。
与此同时，周围一直烦人的沌虚消停了，它们似乎到了某个界线后就又钻回了黄沙之中，不负在成为沌虚前它们沙虫之名。
“怎就你几个小不点……”那人的语气不似外表般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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