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秒,远在23海里外的054A护卫舰指挥舱内,楚墨右手食指悬停在主控台一枚哑光黑色按钮上方。
按钮旁蚀刻着极小的汉字:落子。
他没按。
他在等。
等卫星链路将伪造指令注入境外越野车队的车载导航终端——那辆停在三公里外废弃加油站的黑色丰田陆巡,此刻导航屏正无声跳转:【接应任务变更】→【目标状态:已撤离】→【撤退坐标:云贵省界外,37号检查站东侧1.2公里】。
车轮开始转动。
引擎轰鸣声,通过天巡者边缘节点,被实时回传至楚墨耳中。
他缓缓收回手。
指尖擦过按钮表面,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指印。
而地堡内,霜雾正缓缓下沉,配电柜阴影边缘,终端屏幕的光忽然稳定下来——不再晃动,不再跳动。
99.999%。
最后一位数,迟迟未变。
老周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字上。
不是卡顿。
是等待。
等待最后一道权限验证——来自西南方向某处未激活终端的量子纠缠响应。
而那个终端,此刻正躺在万斯怀里,机翼下旋翼已开始加速旋转,螺旋桨切开暴雨的嗡鸣,正从东南方位,以三百二十公里时速,向这座正在流血的地堡,俯冲而来。
老周终于松开灭火器压把。
霜雾散得更快了。
他慢慢直起身,右手指腹轻轻抚过配电柜锈蚀的铁皮外壳,感受着底下铜排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电流震颤——不是故障,是终端正在与远方某台设备,进行毫秒级的量子态校准。
他抬起头,望向穹顶那个被炸开的黑洞。
雨声,忽然变大了。
像无数细针,扎在暴露的神经末梢上。
而那黑洞之外,一道黑影正撕开云层,压低机首,朝地堡残骸投下越来越大的、吞噬一切的暗影。
雨未停,反而愈烈。
万斯的直升机在云层下撕开一道灼热的尾迹,旋翼声如垂死巨兽的喘息,压过地堡穹顶裂缝里灌入的风啸。
机舱内,他左耳塞着加密耳麦,右眼紧贴夜视瞄准镜——视野中,那座塌陷半边的地堡像一具被剖开胸腔的钢铁尸骸,配电柜缝隙里透出的微光,正稳稳停驻在99.999%。
终端没完成最终校验,但已足够。
名单尚未离线,仍在量子纠缠态中悬浮——只要抢到物理载具,哪怕只是一块烧蚀边缘的存储基板,就能重写整场博弈的胜负手。
“锁定热源!三秒俯冲!”万斯低吼,喉结随咬肌绷紧而凸起。
他身后四名残部——两伤一哑一盲,却仍攥着脉冲电击枪与磁吸破拆钳,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被高价买断的、近乎献祭的亢奋。
可就在机首压至三百米高度、红外框选刚咬住配电柜锈蚀铁皮的刹那,万斯腕表骤然狂震!
不是通讯信号,是强干扰脉冲——来自西南方向三百二十公里外,云贵交界处某座无人值守的边境雷达站。
紧接着,机载航电屏猛地爆闪红光:【ADS-B链路中断】→【IFF应答失效】→【防空识别区(ADIZ-SW-07)自动激活:目标未授权闯入,进入一级锁定序列】
他瞳孔骤缩。
这不是警告。
是判决。
舷窗外,两枚红旗-17A机动防空导弹发射车的热成像轮廓,正从山坳阴影中无声竖起发射架;更远的高空中,一颗低轨监视卫星的轨道参数悄然偏移0.3度,将万斯直升机的RCS反射特征,精准投射进西南战区联合防空C4ISR系统的主推演沙盘。
没有开火指令——但雷达波束已如冰冷手指,一根根搭上机身蒙皮。
万斯猛地猛拉集体距杆,直升机发出金属哀鸣,硬生生在离地八十七米处悬停、侧倾、倒退。
旋翼卷起的暴雨砸在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在他太阳穴上。
他盯着导航屏上跳动的坐标——云贵省界外,37号检查站东侧1.2公里。
那本该是接应点,此刻却成了死亡陷阱的圆心。
“楚墨……”他齿缝间挤出两个字,唾液带着铁锈味。
这是用国之重器,为一份名单划下的生死结界。
万斯不再犹豫。
他松开操纵杆,任直升机在暴雨中缓缓下坠,最终轰然砸落在边境线外一片泥泞稻田里,桨叶削断三棵枯竹,溅起的泥浆如黑血泼洒。
同一秒,地堡内。
老周指尖离开配电柜外壳,缓缓收回。
那丝微弱电流震颤消失了——量子校准完成。
终端屏幕幽光一跳,数字定格:
100.000%
他摘下腕表,用指甲盖刮开表带内侧一道隐蔽胶层,取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量子密钥芯片,轻轻按进终端底部接口。
咔哒一声轻响,屏幕熄灭又亮起,浮现一行无源自发光字:
【“庚子清算”名单完整归档|溯源通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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