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轻点,第二帧弹出:黑蛇帮骨干“疤面阿哲”被捕前供述录音节选——“赤坂那栋楼的监控硬盘,每月初五换一次,旧盘直接熔了,新盘……是佐藤参赞亲自签字签收的。”
横山瞳孔骤然收缩。
飞鱼终于抬眸,雨水顺她额角滑落,滴在徽章上,溅起细小水花:“横山队长,您今日执勤记录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曾独自进入B-7机房三分钟。而根据东京都消防条例第44条,地下三层机房若未安装防酸蚀喷淋系统,属重大火灾隐患——我们有权立即断电、断水、封存现场,直至整改完毕。”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却字字如钉:“或者,您想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佐藤参赞——他那池酸液,算不算‘易燃易爆危险品’?”
横山的手,慢慢从电击器上松开了。
他没说话,只是侧身半步。
铁门,在液压驱动下,无声滑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飞鱼迈步向前,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玄关石阶上,发出清脆回响。
她没看两侧噤若寒蝉的安保人员,目光只落在走廊尽头那部电梯——轿厢正停在B-3层,数字灯微微闪烁,像一只即将闭合的眼睛。
她脚步未停,右手却已悄然按上耳后微型通讯器。
电流声滋啦一闪。
她嘴唇未动,只有一道加密语音,顺着天巡者边缘节点,穿过太平洋上空的电离层,稳稳落进楚墨耳中:
“门开了。B-3,等你。”
护卫舰指挥舱内,楚墨垂眸,看着战术平板上那行刚刚跳出来的数据——
【赤坂官邸外部供电切断完成|主供水阀关闭确认|B-3层酸槽温度曲线中断】
他指尖悬停半秒,没有回复。
只是将平板翻转,露出背面蚀刻的一行极小汉字:
“地堡,老周。”
——而此刻,西南云贵高原腹地,那座塌陷半边的地堡里,老周正蹲在配电柜前,焊枪尖端迸出一点幽蓝电弧,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西南云贵高原腹地,地堡穹顶裂缝渗下的水珠,一滴、两滴,砸在老周手背,凉得刺骨。
他没抬眼。
焊枪尖端那簇幽蓝电弧,正沿着蚀刻在钛合金基板上的最后一道0.08毫米宽的数据通路缓缓游走——像一条逆流而上的火蛇,在断崖边缘舔舐着濒临湮灭的星图。
这是“青鸾”密钥的第七段,也是最脆弱的一段:它不存储于云端,不加密于量子信道,而是以物理拓扑方式,蚀刻在三枚彼此嵌套的旧式军用固态硬盘残片上。
前六段已在三小时前同步校验完毕;唯独这第七段,因当年埋设时遭遇一次突发电磁脉冲,底层晶格位移0.3纳米,导致读取信号相位偏移,几近不可逆损毁。
老周的手很稳。
可呼吸早已压成细线,每一次吐纳都牵动左肩旧伤——那是五年前在乌兰巴托边境交换情报时,被漂亮国PMC冷枪擦过的痕迹。
他记得楚墨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人可以瘸,但密钥不能哑。”
焊枪熄灭。一缕极淡的臭氧味浮起。
他摘下护目镜,指尖轻叩硬盘侧面第三颗铆钉——三短一长。
机柜深处,一枚沉寂十七年的冷备份芯片悄然唤醒。
数据流如解冻春汛,奔涌而出,汇入加密信道。
终端屏亮起一行字:【青鸾·全谱完成|潜伏名单·终版已封包|目标终端:楚墨·移动终端·ID-731】。
几乎就在同一毫秒,东京湾外海,054A护卫舰指挥舱内,楚墨腕表无声震动。
他未低头,只将左手按在战术平板边缘,指腹摩挲过那行蚀刻小字——“地堡,老周”。
屏幕自动解锁,密钥解压进度条无声推进至100%。
名单展开。
三百二十七个代号,七十三处联络点,四十一笔经由离岸壳公司回流的资金路径……他的目光却骤然钉死在第298条记录末尾的附加标注上:
【佐藤健次郎|赤坂官邸B-3层|物理保险柜|编号K-7|内含:《中樱稀有气体与高纯硅料供应特别备忘录》(原件|手签|未归档)】
——不是副本。
不是扫描件。
是钢笔签下的墨迹,是印泥未干的红章,是能直接送进最高检反垄断厅立案的“活证据”。
楚墨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海般的静压。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飞鱼发来的加密简报里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佐藤每月初五亲自签收监控硬盘……可B-3机房从无监控死角。”
原来不是防窥,是防证。
他抬眸,望向舷窗外翻涌的铅灰色海面。
雨势渐密,敲打舰桥玻璃,如倒计时。
指尖悬停半秒,他按下通讯频段——不是舰载频道,而是直连雷诺耳内的骨传导加密链路。
“通知‘渡鸦’小组。”
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金属:“佐藤若离官邸,目标领事馆。路线锁定——赤坂至六本木隧道东口。在A-17出口匝道,给他一场‘油罐车侧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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