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坍缩成十米白障,红外热源在战术目镜里骤然失焦,连呼吸都结出细小冰晶,在睫毛上簌簌坠落。
叶雨馨没闭眼。
她左腕绷带下,芯片随心跳震颤的频率陡然加快——像被低温激醒的活物。
她侧身疾退,后背撞上徐墨辰肩胛骨,借力旋身,右手已将一枚拇指长的战术导火索甩向甬道穹顶左侧第三根承重柱基座。
导火索尾端微光一闪,熔断保险,延时三秒。
“低头!”她嗓音沙哑如砂纸擦过金属。
话音未落,徐墨辰已单膝跪地,将沈若冰护进怀中;阿福同步扑倒,枪口朝天扫射压制高处死角;而苏凌月蜷缩的方向,白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陆锋的枪声停了。
他听见了那声“低头”,也听懂了导火索引信启动的高频蜂鸣。
轰——!
不是爆炸,是坍塌。
整根钢筋混凝土柱从中段炸裂、内折、轰然倾颓。
碎石如雨砸落,尘烟裹着白雾翻滚升腾,甬道入口在两秒内被断壁残垣彻底吞没,只余一条扭曲的、不断渗出灰浆的死亡窄缝。
最后一块落石砸下时,叶雨馨听见了金属扭曲的呻吟——那是陆锋突击步枪枪管被压弯前,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
撤离通道只剩一条:通风竖井。
锈蚀梯阶在脚下呻吟,每一步都震落簌簌铁屑。
叶雨馨攀爬时,左手始终按在右腕绷带上。
芯片在皮下微微搏动,像一颗被强行移植的、不肯安分的心脏。
它烫,却不再灼烧;它震,却渐渐与她自己的脉搏同频——仿佛正悄然校准某种早已写入基因的节律。
安全屋门锁落下的瞬间,她反手抵住合金门板,喘息第一次失控。
不是因疲惫,而是因为绷带下那处伤口,正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带着磁性牵引感的刺痒。
她咬牙扯开绷带。
银灰纳米层已半融,血痂撕裂,露出下方微凸的树脂芯片。
她用镊子夹住边缘,稳、准、狠地一掀——没有血涌,只有几缕淡青色组织液渗出。
芯片离体刹那,腕间皮肤竟浮起一道极淡的、蛛网状的幽蓝微光,转瞬即逝。
她将芯片置于掌心,就着应急灯惨白的光。
正面光滑如镜,无字无纹。
她翻转——背面,一道极细的蚀刻铭文在光线下浮出轮廓:
WU-7349-MKⅢ | SHANGHAI PORT / DECEASED CARGO —— 2004.08.17
字体古旧,是二十年前徐氏远洋物流内部加密货运码的专属排版。
而“DECEASED CARGO”(死亡货运)四字旁,还压着一枚小小的、几乎不可辨的钢印——徐家徽记的变体,已于2005年随徐氏航运破产清算,正式注销。
她指尖一顿。
空气忽然变重。
安全屋外,风声止了。
通讯耳麦里,阿福的呼吸声也静了。
只有她自己耳膜深处,嗡的一声低鸣,像某扇尘封二十年的铁门,被这串代码,轻轻叩响了一道缝隙。
她没动,只是静静看着那行字。
指尖下,芯片表面泛起一层极细微的、水波般的涟漪——仿佛在回应什么,又仿佛,正等待一个名字被念出。
安全屋的应急灯在头顶嗡鸣,光线惨白得像停尸房的冷光。
叶雨馨指尖悬在芯片上方两厘米,没碰,却能感觉到它在掌心微微搏动——不是幻觉,是皮下神经末梢被高频生物谐振反向激活的震颤。
那行蚀刻铭文还在眼前烧灼:WU-7349-MKⅢ|SHANGHAI PORT / DECEASED CARGO —— 2004.08.17。
2004年8月17日。
她喉结滑动一下,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
那天,叶家老宅地下三层的防火门被焊死,七名守夜人离奇失联,监控硬盘集体格式化——官方通报为“电路短路引发的连锁误报”,而她父亲,时任叶氏安防总顾问,在当晚十一点零三分独自驾车驶入东海跨海大桥,再未归来。
她没出声,只将芯片翻转,正面朝上,轻轻按进李浩杰远程投送的量子耦合读取器凹槽。
“滴——”
一声极轻的校准音。
读取器蓝光骤亮,腕表屏幕同步弹出进度条:【生物密钥识别中……匹配度99.7%|权限层级:Ω-Black(最高豁免)】。
李浩杰的声音从加密耳麦里传来,压得极低,带着卫星链路特有的金属杂音:“雨馨,别动。这芯片不是存储体,是活体协议栈——它在呼吸。”
话音未落,屏幕陡然一跳,跳出一行纯黑底色、血红字体的标题:
【DECEASED CARGO – FINAL LOG / SHIPMENT WU-7349-MKⅢ】
下方展开的,是一份扫描件复原图:泛黄纸页,钢笔手写,墨迹因潮气晕开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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