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着深夜凉意和街边残留酒气的晚风狠狠撞在他脸上,最后那点勉强撑着他的理智,像被风刮碎的薄纸,瞬间散得连渣都不剩。
他猛地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胳膊胡乱一挥就拦下一辆路过的空出租车,用尽全力拽开车门,一头扎进后座,动作粗鲁得几乎把车门把手都掰断,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困兽。
“快!跟上前面刚开走的那辆出租车!立刻!马上!”他的声音裹着酒气撞在司机后背上,蛮横得像淬了冰的石头。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到他满脸扭曲、眼尾猩红的狰狞模样,后背瞬间窜起一阵寒意,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半圈,连忙点头应声:“好……好的老板,我这就追!”
引擎轰鸣着窜出去,可深夜的主干道上车流根本没见少,同款涂装的出租车在车灯汇成的河流里密密麻麻,红的白的灯光交错着晃得人眼晕,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刚才那辆目标车就像水滴融进了大海,连一点辨识度都没剩下。
司机盯着满街跑的同款出租车,额角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滑,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老板,路上同款出租车太多,我实在分不清哪辆是刚才那辆,跟丢了……”
这句话像一根火星,直接点爆了叶鑫南憋了一路的炸药桶,酒劲“轰”的一下彻底冲上头顶。
他眼珠红得快要滴血,浑身的戾气顺着绷紧的肩背往外冒,活像一头被惹毛的疯狼。
他握紧拳头,用尽全力狠狠砸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沉闷的“咚”声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震得司机耳膜发颤:“废物!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连个车都跟不住!”
冷汗瞬间浸透了司机的后背,他手猛地一抖,方向盘跟着歪了半寸,车轮擦着马路牙子滑过去,吓得他心脏差点直接跳出嗓子眼。
叶鑫南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车厢里来回撞:“崔莲花,你居然敢躲着我!”
混乱的思绪里,一个地址猛地从他脑子里跳出来,崔莲花城中村那间出租屋的门牌号,他早就烂熟于心。
他恶狠狠地往前排座椅上踹了一脚,吼道:“去兴华街的城中村,快点!”
司机哪敢多问半句,踩着油门就调转方向,车轮在路面上划出一道浅淡的黑痕。
二十分钟后,车子“嘎吱”一声稳稳停在城中村那栋老旧民房楼下。
叶鑫南推开车门的时候差点直接摔在地上,他扶着墙稳住身形,跌跌撞撞就冲进楼道,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砸出闷响,直奔崔莲花租住的三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大半,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把墙面斑驳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那扇掉了漆的房门紧闭着,门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半分人声都没有。
叶鑫南抬起手,指节狠狠地叩在门板上,语气里全是不容拒绝的强势胁迫:“崔莲花,开门!”
门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连半点动静都没传出来。
这份沉默像火上浇的油,把叶鑫南的火气烧得更旺。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铆足劲一下下拍着门板,掌心被门板硌得发红发疼,却半点没停下来的意思,语气里的暴躁几乎要冲破天际:“崔莲花,别在里面装死!赶紧开门!”
持续的死寂彻底耗光了他最后一点耐心,昏黑的楼道把他的癫狂衬得愈发刺眼。
他往后退了半步,抬起脚用尽全力往门板上踹,“砰砰”的巨响顺着墙面往整栋楼里钻,刺耳的谩骂声划破深夜的宁静:“你到底开不开门?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臭女人,我还治不了你了?”
踹门的闷响和不堪入耳的嘶吼在楼道里来回飘荡,整栋楼的声控灯被震得反复亮起,好几户人家的窗户都悄悄拉开了一条缝,探出来几个胆战心惊的脑袋。
门板上很快就布满了深浅交错的拳印和鞋印,老旧的门框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灰,整扇门在他的踹击下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隔壁房门“咔哒”一声猛地拉开,暖黄的灯光从门内涌出来,照在叶鑫南身后。
走出来的是个二战考研的男生,这段时间天天泡在屋里刷题,每天都熬到凌晨一两点才敢躺平,神经本来就绷得像拉满的弓,这阵没完没了的踹门声直接把他最后一点耐心碾得稀碎。
他戴着黑框眼镜,眼底浮着熬夜整出来的淡红血丝,身上穿着一套标有号码的蓝色足球服,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极力压着翻涌的火气,语气严肃地开口劝阻:“大哥,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整栋楼的人都要休息,麻烦你小点声,别在这里闹了。”
叶鑫南踹门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转过头,眼神浑浊地扫了小伙一眼,傲睨一世:“你谁啊?我的事轮得到你管?”
小伙抬手指了指那扇被踹得发颤的房门,耐着性子继续劝:“人家门一直没开,摆明了就是不想见你,大半夜在这里踹门扰民,对谁都不好,你赶紧走吧。”
满心怒火正没处撒的叶鑫南,被一个陌生人当众扫了面子,瞬间恼羞成怒,酒劲彻底冲垮了他最后半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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