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离开键盘的时候,他感觉到指尖有一丝因为极度疲劳而产生的麻木震颤。
屏幕上没有惊心动魄的倒计时,只有一行平淡无奇的白色命令行:
`Handshake_Protocol: ESTABLISHED via HKSAR_POLICE_SECURE_LINE`
数据握手成功。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火。
这里是气体灭火保护区,一点火星就能触发七氟丙烷喷射,那是能让人窒息的玩意儿。
透过机房那面巨大的防弹玻璃幕墙,他能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
脚下的城市像一头璀璨的巨兽。
而在巨兽的身上,无数个光斑突然同时发生了异变。
对岸的九龙,环球贸易广场的整面LED外墙原本在播放某奢牌香水的广告,突然间,画面跳闪,变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虽然隔着海看不清数字,但那种刺眼的白底黑字,在霓虹灯的海洋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是中环码头的巨型屏幕、时代广场的曲面屏……
沈涛不用看新闻也知道,蒋小龙动手了。
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总担心退休金的探员,这一次大概是把警队内网的最高权限密钥直接插进了电视台的直播流里。
沈振南和蒋权这二十年里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现在就像还没来得及冲掉的污秽,被强行展示在全世界的餐桌上。
“叮。”
机房门外的电梯井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不是客梯,是维修用的货梯钢缆在震动。
沈涛吐掉嘴里的烟,视线从那些疯狂跳动的屏幕上移开。
他走向机房外侧的旋转餐厅区域。
因为深夜停业,这里只有应急灯昏暗的光。
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他略显狼狈的身影,也映出了窗外突然垂落的三根黑色尼龙绳。
玻璃破碎的声音被狂风吞没。
三道黑影撞碎了强化玻璃,随着索降绳荡进餐厅。
战术动作标准,落地无声,全美式特种作战装备。
弗兰克这只老狗,鼻子真的很灵。
领头的佣兵端着HK416突击步枪,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漆黑的餐厅里切割着空间。
光柱扫过吧台的一瞬间,他看到镜子里有一个人影。
砰!砰!
两发点射,精准地打碎了那面装饰用的威尼斯镜。
但在镜子破碎的同时,沈涛已经从侧面的阴影里滑了出来。
他没有攻击领队,而是猛地撞向左侧那个正在解开索降扣的佣兵。
人体撞击发出沉闷的钝响。
沈涛手里那把钛合金匕首没有刺入,而是倒持刀柄,狠狠砸在对方的颈动脉窦上。
佣兵瞬间瘫软。
没等尸体倒地,沈涛一把扯下对方胸口的单兵通讯器,顺势在地面一滚,躲进了三角钢琴的盲区。
“Target located! Kill on sight!”(发现目标,格杀勿论!
)耳机里传来弗兰克在直升机上气急败坏的吼声。
沈涛冷笑一声,手指在通讯器上飞快操作,将频率接入了刚才已经在运行的机房广播系统。
“弗兰克探员,”沈涛的声音通过那些还没被切断的金融专线,混杂在数据流里传播出去,“FBI现在也接黑手党的私活吗?”
“Fuck you! Clear the floor!”(去死!
清理楼层!
)
这段录音被实时同步到了正在直播“账本”的全球媒体流中。
虽然只有短短两句,但也足够让弗兰克在美国司法部的档案里烂上一万年。
剩下的两名佣兵开始向钢琴包抄。
就在这时,机房深处突然传来“滋啦”一声巨响,那是高压电弧击穿空气的声音。
有人在手动破坏物理线路。
沈涛眼神一凛。还有老鼠。
他抓起地上佣兵的一枚闪光弹,也没拔插销,直接像扔棒球一样砸向右侧的落地窗框。
金属撞击声让两名佣兵下意识地转头。
这一秒的迟疑足够了。
沈涛像猎豹一样跃过钢琴,不是扑向敌人,而是撞开了通往核心机房的防火门。
机房里,那根只有手腕粗的主光纤电缆旁,站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陈曜。
这家伙命真大,车祸没撞死他,拖着一条断腿还能爬上88楼。
此刻他手里举着一把消防斧,正要把那根传输数据的“大动脉”砍断。
“晚了。”沈涛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曜猛地转身,斧头横扫。
动作太慢了。失血过多让他的动作全是破绽。
沈涛侧身避过斧刃,左手像铁钳一样扣住陈曜的手腕,右手成爪,直接锁住了对方的喉结。
巨大的惯性带着两人撞向旁边的服务器冷却机组。
高速旋转的工业风扇发出刺耳的嗡鸣,扇叶像绞肉机一样带起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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