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皱了皱眉。
“你会莫名其妙地睡着？”
“对。就像被人下了蒙汗药一样。但是我检查过房间里的茶壶和香炉，都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苏婉儿的脸上露出一种深深的恐惧，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那种无能为力的、被人完全掌控的恐惧。
秦渊从门板上直起身子，走到朱云身边，附耳低声道：“老祖宗，能在人不知不觉间下药的，要么是食物和饮水，要么是空气。她检查了茶壶和香炉，但有一个东西她没检查。”
“蜡烛。”朱云和秦渊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两个字。
苏婉儿愣住了：“蜡烛？”
“有人在你的蜡烛里下了药。蜡烛燃烧的时候，药会挥发到空气里，你闻不到，但吸进去之后就会昏睡。”朱云站起来，走到苏婉儿面前，“你房间里的蜡烛，是谁给你换的？”
苏婉儿的眼睛瞪大了，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是……是翠儿。醉月楼打杂的小丫鬟。每天傍晚，她会来每个姑娘的房间换新的蜡烛。她今年才十二岁，是个聋哑人，花大娘从街上捡回来的。她……她不会也是……”
“不一定。”朱云摆了摆手，“她可能只是被人利用了。一个聋哑的小丫鬟，不会说话也听不见，最容易被人当枪使。有人把掺了药的蜡烛交给她，让她换到你房间里，她根本不知道那蜡烛有问题。”
苏婉儿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还是惨白惨白的。她攥着那块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色。
“公子……不，大人。”她改了口，声音在发抖，“我知道您是大人物，管着很大的事。我这种风尘女子的死活，原本不该来烦您。但我妹妹……我妹妹她才十四岁，她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您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她找回来？哪怕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做牛做马报答您……”
说着，她双腿一弯，就要跪下去。
朱云这次没有用真气托住她。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看出了苏婉儿眼底的那股倔强——如果他不让她跪，她会更加不安，更加觉得自己欠了还不清的债。
有时候，让人跪下，反而是让她安心。
苏婉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肩膀在轻轻颤抖。她没有哭出声，但朱云看到地上的尘土被一滴一滴的泪水打湿，洇开了一小片。
“起来。”朱云说。
苏婉儿没有动。
“我说起来。”朱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苏婉儿慢慢地直起身子，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朱云。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悲伤之外，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光。那是绝望之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星。
“你妹妹的事，我会查。”朱云低头看着她，“但你要跟我说实话——所有的话。你之前在醉月楼，除了写那些客人的谈话内容，还做过什么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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