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从屋里拿出一件藏青色的道袍，抖了抖，帮朱云披上：“老祖宗，进宫穿这个？要不要换件正式一点的？”
“不用。皇上说了，不谈国事，只赏梅。”朱云把道袍的带子系好，从秦渊手里接过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手，“穿得太正式了，反而显得我当真了。赏花这种事，随意就好。”
秦渊把手里的面碗放在窗台上，走到朱云面前，低声说：“老祖宗，我陪您进宫吧。”
“不用。进宫又不是去打仗。”朱云摆了摆手，“你留在司里，跟沈鹤一起把永生堂的资料再挖一挖。看看孟广财那个铺子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进进出出。我午时之前回来。”
秦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他不太想让朱云一个人进宫——宫里那帮人，嘴上说着“赏梅”，谁知道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朱云既然说了不用，他就不会多嘴。
这是他们之间这么多年养成的默契。
朱云出了伏魔司的大门，沿着草帽胡同往北走，到了正阳门大街，拦了一辆马车。
“去东华门。”他对车夫说。
车夫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被风吹得通红，听到“东华门”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那地方是皇宫的东门，能去那里的人，非富即贵。他连忙跳下车，把车帘子掀开，又用袖子把车板上的灰擦了擦。
“爷，您请上车！”
朱云上了车，靠在车厢板上，闭着眼睛养神。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他从车帘的缝隙里往外看，街上的人流已经开始多了起来，卖早点的、赶着上班的、牵着孩子上学的，各色人等行色匆匆。
马车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东华门外停了下来。
朱云下了车，扔给车夫一块碎银子，抬头看了一眼东华门的城楼。红墙黄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铠甲的禁卫军，手里握着长枪，目不斜视。门口的台阶上，一个穿着蓝袍的太监正站在那里，似乎等了有一阵子了。
那太监看到朱云从马车上下来，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朱大人！您可算来了！奴才在这儿等了您快一个时辰了！”
朱云看了一眼这个太监，白白净净的脸，说话尖声尖气，正是昨天沈鹤说的那个来传口谕的郑公公。
“郑公公，皇上不是说午时吗？现在才辰时，还有一个时辰呢。”朱云笑道。
郑公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是冬天，但他显然等得有点着急了，鼻尖上都冒汗了：“皇上说了，大人您要是来得早，就先去御花园里转转，赏赏花，皇上那边还有几本折子要批，批完了就过来。皇上还说，让您别客气，把御花园当成自己家。”
朱云笑了笑，没有接话。
郑公公在前面引路，朱云跟在他身后，穿过了东华门，走进了紫禁城。
皇宫里的路朱云不算陌生。他来过几次，每一次都是跟着皇上走的，没怎么记路。但他注意到，郑公公带他走的这条路，跟以前走的不是同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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