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的手还按在散热片上。
那声“滋”轻得像雪落瓦檐,却让张诚指尖一颤,硬生生收了回去。
实验室里静得能听见CRT显示器内部高压包的嗡鸣。
许嵩没动,只是盯着那枚发烫的芯片——蓝光字符还在跳:UTC 03:17:22.481。
不是模拟时间,不是本地戳,是纳秒级同步的纳斯达克主链授时。
它不靠网络校准,靠的是地磁扰动补偿算法,和德云社老仓库铁门弹簧伸缩周期同源。
张诚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他认得这个时间戳格式。
去年索尼告TikTok侵权案里,纳斯达克OTC清算所就是用这串字符,把一段短视频的原始上传哈希,钉死在SEC备案日志第7页第三行。
王建站在门口,手还按在对讲机上,但没按下任何频道。
他看见秦峰摊开的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浅褐色旧痕——不是疤,是常年握醒木留下的压痕,弧度和德云社后台青砖缝走向一致。
这时,广播喇叭突然哑了。
不是断电,是所有声道同时归零。三秒真空。
接着,一声极清晰的“叮”。
像银行金库门锁落闩。
紧接着,实验室窗外,整条梧桐街的路灯齐齐亮起,不是暖黄,是冷白,亮度比平时高17%,且每盏灯的频闪相位完全同步——0.8秒一周期,和刚才的“嗒嗒嗒”严丝合缝。
姚小波的声音从秦峰耳内耳机里传来,压着喘息:“秦总,Starlink节点已回传确认。Vae协议v2.1.0的全球共识存证,已嵌入纳斯达克OTC信用锚定池。编号NQ-VAE--RES。他们……没法删。”
张诚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做了什么?”
秦峰没答。
他抽出芯片,翻过来,露出背面一行激光蚀刻小字:“DE-YUN SHE SOUNDPRINT VERIFIED —— PHYSICAL HANDSHAKE #2”。
他抬眼,看向张诚:“你们要扣设备,可以。但得先过三关——第一关,纳斯达克清算所;第二关,国家文化数字化工程备案中心;第三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嵩腕骨上的疤,“德云社全国三百二十七家签约小剧场,此刻正在同步打印今日演出票根。每张票根防伪芯片里,都存着Vae协议的一段加密分片。物理存储,离线验证,不可擦写。”
张诚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数据上云,是代码入砖。
不是服务器集群,是相声园子的木头椅子、搪瓷杯底、醒木匣子内衬的绒布。
那不是备份,是播种。
种子一旦落地,就再不是某家公司能单方面拔除的。
走廊尽头,脚步声又起。
这次不是皮鞋,是布鞋底擦过水磨石的沙沙声,慢,稳,带着一点旧关节的微响。
门被推开。
郭德钢站在那儿,没穿大褂,只一件洗得发灰的藏青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边角露出半截黄铜剪刀柄。
他没看张诚,径直走到许嵩桌前,放下包,拉开拉链。
里面不是U盘,不是硬盘,是一叠刚印好的票根——德云社“五一特辑”专场,日期印着今天,场次写着“未售罄”,但每张票根右下角,都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在CRT蓝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郭德钢拿起一张,拇指按在芯片上,轻轻一捻。
“咔。”
一声脆响,芯片表层覆膜裂开一道细纹,露出底下蚀刻的微型工尺谱——正是秦峰今早在解剖楼刻下的那八个字。
“于乾今早说,”郭德钢声音不高,却像醒木拍在青砖上,“有人想把‘真’字锁进保险柜。可真字不落纸,只落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诚胸前那枚今日资本金属徽章,“也落砖,落铜,落票根,落人心里。”
话音落,整栋解剖楼灯光忽然一暗。
不是跳闸。
是电压被什么东西主动抽走了一瞬——就像老式留声机唱针落下前,唱盘转速被精准压低0.3秒。
隔壁病理影像科,DICOM工作站屏幕右下角,那行小字再次浮现:
`SYNC_COMPLETE: RESONANCE LOCK —— DE-YUN SHE SOUNDPRINT MAPPED`
同一时刻,北京中关村,今日资本总部28层。
徐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来电显示:JAMES H. — NASDAQ OTC DIVISION。
她没接。
屏幕自动弹出一条加密简报,来自纳斯达克实时风控中枢:
【ALERT:MOWO VAE PROTOCOL HAS BEEN RECLASSIFIED FROM “CAPITAL-INFUSED ASSET” TO “PHYSICAL-CONSUMPTION-BASED CREDIT INFRASTRUCTURE”. PREVIOUS SHORT POSITIONS ON MOWO EQUITY NOW EXPOSED TO LIQUIDATION RISK DUE TO UNHEDGEABLE REAL-WORLD SETTLEMENT OBLIG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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