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没打开U盘。
车驶过二环辅路,路灯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晃动的光痕。
他把U盘攥在手心,铝壳的凉意渗进掌纹,第三道划痕硌着拇指根——那不是装饰,是许嵩留的入口标记:浅,但锐,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他闭着眼,却在脑中重绘那张波形图。
VAE-DEYUN-001-RESONANCE_LOOP__0。
横轴时间,纵轴振幅。
表面看是音频信号,可七组尖峰的位置太准了——全部落在0.8秒整数倍处,误差小于±12纳秒。
比德云社后台计时用的老挂钟还稳。
而峰形……不是正弦,不是方波,是带肩部衰减的类脉冲,包络线走势,竟与观众哄笑时胸腔共振频段的实测数据高度吻合。
他忽然想起许嵩腕骨上的疤。
不是自残,是练声压喉结压出来的旧伤。
那孩子写代码,从来不用键盘敲节奏,而是用指节叩桌面,一声“嗒”,就是一拍;两声“嗒嗒”,就是快口切分。
他写的不是算法,是身体记忆的拓扑映射。
车停在麦窝总部地下车库。
秦峰下车,没走电梯,直接推开消防通道铁门。
台阶窄,灯泡昏黄,空气里有旧电路板受潮的微酸味。
他边走边掏出手机,调出NASDAQ OTC链路的实时监控后台——Vae协议v2.1.0的全球共识锚定状态仍为绿色,但节点间心跳包延迟曲线,在过去四分钟里,出现了三次微不可察的毛刺:0.03秒、0.04秒、0.02秒。
不是丢包,是回传确认帧被多绕了一跳路由。
他脚步顿了顿。
不是网络层的问题。是有人在“听”。
测试机房在B区负二层,门禁刷的是指纹加动态口令。
姚小波已经等在里面,面前三块屏幕全亮着:左侧是Vae协议解析沙箱,中间是底层硬件资源监控,右侧是麦窝基站车采集的原始电磁谱图。
他眼睛发红,袖口卷到小臂,左手食指还在渗血——昨天校准用的生物电偏置模块,还没完全止住。
“秦总。”姚小波声音哑,“我试了。不是加密包,是运行时环境。”
他点了下回车键。
沙箱启动。
波形图被载入,没有播放,没有解码,只做特征提取。
CPU占用率瞬间跳到68%,GPU显存加载了72%。
但奇怪的是,内存波动极小,IO几乎为零。
“它不读数据。”姚小波指着中间屏幕,“它在模拟反馈——用当前环境参数,反推‘听众’可能产生的生理响应:皮电、心率变异性、微表情肌群激活序列……然后生成下一个0.8秒的波形增量。这是递归神经网络,但训练集不是音频样本,是三百二十七家小剧场的实时票务数据、检票闸机压力传感值、甚至后台垃圾桶清运频次。”
秦峰没说话,只走到主控台前,伸手按住散热风扇格栅。
嗡鸣震手。风扇转速恒定在3200rpm,误差±3rpm。
他盯着右屏——电磁谱图上,一条极细的灰线正从12.5Hz基频斜向上爬,穿过谐波带,直插18.7MHz区间。
那是今日资本中关村机房专用光纤的冗余频段,用于内部设备心跳同步。
“陈琳留的后门。”秦峰说。
姚小波点头:“她去年参与麦窝底层协议审计时,以‘兼容性测试’名义,在PCIe总线驱动里埋了个冗余DMA通道。没日志,不占中断,只在特定晶振频率偏移量下触发。”
话音未落,中间屏幕突然弹出一行红字:
【WARNING: EXTERNAL PROBE DETECTED — SOURCE IP: 210.73.192.105 (JINRONG-DC-BLDG-28F-SW03)】
IP归属清晰:今日资本总部28层核心交换机。
紧接着,沙箱进程内存占用开始缓慢攀升——不是运算增长,是缓存区被持续写入未知指令流。
那灰线在电磁谱图上陡然加粗,像一条活过来的蛇,正顺着12.5Hz基频的谐波梯度,一阶一阶往上攀,目标明确:锁定Vae协议的实时演化权重矩阵。
姚小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汗珠从额角滑进睫毛。
“要切防火墙策略吗?”
秦峰摇头。
他盯着风扇格栅,看着那圈金属叶片在灯光下旋转,一圈,两圈,三圈……每片叶尖掠过格栅缝隙时,都发出一次极微弱的气流扰动。
3200rpm,对应晶振频率是12.MHz。
误差±3rpm,意味着实际频率浮动范围是±0.00117Hz。
够了。
他抬手,没碰键盘,也没点鼠标。
只是把左手食指,轻轻按在风扇控制芯片的散热焊点上。
指尖传来细微震颤。
不是温度,是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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