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陈龙的音量猛地拔高。
紧接着，电话那头沉默了数秒，才传来他沉重的叹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赵天心头一沉，立刻听出他话里有话。
“到底怎么了？”
陈龙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还记得上次，陈烬为了逼我反水，亲自来海华找我那件事吗？”
“当然记得。”赵天点头。
“那根本就不是真的陈烬！”陈龙语气笃定，“是夜渡组织的老K假扮的，我亲眼看着他当场撕下了人皮面具！”
赵天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想起了上次在废弃矿场的那场激战。
当时妖蝶也已经察觉，那个“陈烬”，其实是她当年在夜渡组织受训时的教官，老K！
只是那时事态紧急，谁也没有往深处多想，如今串联起来，所有疑点瞬间清晰。
陈龙继续说道：“所以我才急着打电话提醒你，他们有这种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技术，我怕陈烬故技重施，用这种办法找替身，自己金蝉脱壳……”
“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赵天长长叹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怒与不甘：“行了，我知道了。”
“我这边暂时还抽不开身，江东那边的事，你们多费心盯着。”
“放心吧天哥，交给我们！”陈龙立刻应声。
话音落下，赵天指尖轻轻一按，便缓缓挂断了电话。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揣回口袋，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冰冷的替身尸体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寒的冰，不带半分温度。
“没想到，他们竟然用了一模一样的伎俩。”妖蝶缓步走到赵天身侧，垂眸扫了眼地上的尸体，秀眉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虎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赵天身旁，沉声道：“已经仔细搜查过了，除了几个无关的佣人之外，青龙帮的人大部分都被清理干净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只是……没有发现陈青龙。”
“已经跑了。”赵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强烈的不甘。
“要不要我带人立刻去追？”刘飞虎当即凑上前来，沉声道。
一旁的蛤蟆这时也从地上缓缓站起身，摆了摆手：“没必要了，人早就跑远了。”
“我估计，在我们还没打进青龙山庄之前，他们就已经安排好一切，提前撤离了。”
他再次扭头，望向地上那具被一枪爆头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这个替身，给他们争取了太多逃跑的时间。”
赵天微微点了点头，沉声应道：“没错，现在再去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陈青龙与陈烬父子在此盘踞经营多年，青龙山庄乃至青原省的一草一木，他们都早已了然于心，熟得不能再熟。”
“青原省地域辽阔，我们眼下人手本就不足，就算立刻从江东调人赶来，最快也要五六个小时的时间。”
“等人到了之后，他们父子恐怕早已逃出青原省境，我们又能到哪里去抓人？”
“操！”刘飞虎攥紧拳头，狠狠咒骂一声，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真他娘的不甘心！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蛤蟆见状，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一抹宽慰的笑意：“飞虎啊，别这么垂头丧气的。”
“最起码，青龙帮的主力已经被我们彻底清剿，连根拔起。”
“陈青龙父子就算心有不甘，妄图卷土重来复仇，一时半会儿也绝对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天，语气放缓了几分：“阿天，跟我出去走走吧？”
“咱哥俩，也好久没有安安静静地聊一聊了。”
赵天目光平静地凝视了蛤蟆数秒，随即嘴角微扬，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大哥请。”
蛤蟆爽朗一笑，也不客套，当即转身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赵天紧随其后，二人并肩走出厅堂，沿着青龙山庄内铺满皑皑白雪的小径，慢悠悠地踱步前行。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沙沙作响，四周一片寂静。
不知走了多久，沉默被赵天率先打破。
“这地方，确实够大。”
蛤蟆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四周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是啊，我之前也曾在此住过一段时日。”
“可直到今天，我还是都没能把山庄的每一处角落全部逛遍。”
赵天忽然侧过头，脸上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轻声问道：“那个假陈烬说的话，是真的吗？”
蛤蟆听到这话，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赵天脸上，反问道：“你觉得呢？”
赵天笑而不语，随手伸出指尖，在路旁的灌木丛上捻起一点洁白的积雪，放在指尖轻轻揉搓。
冰凉的雪花顷刻便融化成一滩雪水，从指缝间缓缓滑落。
“我可猜不到。”
他微微挑眉，语气云淡风轻，“大哥说是真的，那便是真的。”
“大哥说不是，那便不是。”
“反正这些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么？”
蛤蟆没有接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赵天，眼眸之中光芒闪烁不定，神色复杂难辨。
约莫沉默了半分钟之久，蛤蟆才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这份凝滞的气氛。
“你说得对，确实不重要了。”
他抬眼望向四周的雪景，目光缓缓扫过山庄的一草一木，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尽数烙印在眼底深处。
“权力与地位，这两样东西，还真是令人着迷啊。”
赵天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深意。
“是啊，所以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为了它们，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说话间，他有意无意地抬眼，看向蛤蟆的目光多了几分打量。
蛤蟆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指着赵天，故作不满地说道：“你小子少在这儿旁敲侧击、阴阳怪气。”
“怎么，之前咱们说好的事情，你现在是想反悔了？”
赵天嘴角笑意更浓，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我说是，大哥你又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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