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我只喜鲜花,拿回来这多的劳什子作甚。”徐佛家取下礼品,将五颜六色七彩置于客椅上再不去多看一眼。好在对那丝帕爱不释手,整体湖绿四角藕黄不带花样,她就喜欢这种素帕子。“你呀,去安南出差却不带点当地的特产回来。我难道没了腿脚,自己不会去大成店里买啊。”
非也,此物难得。湖州产的蚕丝称湖丝,按档次分为头蚕、二蚕、末蚕,头蚕丝最为优质,细白的称合罗为贡品供御用,此帕正是合罗制成。
张采解释道:“大成的掌柜子见我路过,便叫住我聊上几句,说起库中珍藏了数块合罗,所用生丝产自南浔下塘街的朱永升出火蚕发卖行,蚕行的蚕吃的是上塘街郑殿昇买卖青桑叶老行出的桑叶。料真货实,我道殊为难得便央求他卖于我。”--“也只有你徐总监才配用这火蚕丝合罗帕子。”
徐佛家久居震泽,对蚕丝这块了如指掌。南浔郑家祖辈十几代专事伺弄桑树,手法江南一绝。而火蚕便是用加热来促进蚕宝宝生长吐丝的一种古法工艺,尤以南浔朱家深得此法精髓。从最基础的桑叶,到火蚕丝,再到加工制作,工艺链条均为顶尖。你张采有心了!
见心爱之人怔怔发愣,张采知道人家才不是在为自己的重礼而感动着,“湖州的丝织,松江的棉纺,产业配套成熟,产业链发达,这便是东林保命的资本,牵一发而动全身啊。除非能承受丝绸产业停摆之一时之痛,否则...”
“停摆一时是几个月还是数年?损失太大,受不起的!”--“唉,难啊!”
天塌了自有高个子顶着,不劳你徐美人过分忧国忧民。张采有心要让爱人宽心开心,笑道:“待我高头大马,许你嫁衣红霞。”
徐佛家知对方心意,嫣然一笑,随口回应道:“嗯,待你君临天下,许我四海为家。”
柳如是觉得两个大人一唱一和的十分有趣,也来参与卖弄本事。柳如是先来,“文臣道:待我了无牵挂,许你浪迹天涯。武将道:待我半生戎马,许你共话桑麻。”
张采再续:“书生言:待我功成名达,许你花前月下。”
徐佛家回应,“侠客曰:待我名满华夏,许你放歌纵马。”
这时竟有小顾媚出口成章,叫人眼珠子碎一地。“琴师说:待我弦断音垮,许你青丝白发。”
如何能让妹妹给比下去,柳如是略一想便张嘴又来,“面首:待我不再有她,许你淡饭粗茶。”
张,“农夫:待我富贵荣华,许你十里桃花。”
哪知徐佛家完全看不上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放出狠话来,“比丘:待我一袭袈裟,许你相思放下。”
“花自飘零水自流哇,完了完了---”张采把脑袋重重耷拉下,举袖子到腮帮子上,“不幸遇连番重锤,吾乃掩面而泣,苦哇...”
“此去被连番重锤了?”徐佛家眉头深锁,伸手把张采摁在了客堂间的主人坐席里,“人到了南京才想起来置办礼品送我,我便知你心思恍惚,定是被锤了个晕头转向。我们的张院长会拳脚身板硬,你且说与我听是被谁锤了?究竟何事能把你这个嬉皮笑脸之人给锤了?”
被失望给锤了,颇觉寒心呐!不瞒总监大人,我等吹鼓手为有司冲锋陷阵,回首阵中却见本营人马纹丝不动...不对,应当是与敌军眉来眼去。把俺们当炮灰当弃子,岂不令人寒心。
徐佛家急了,“别光牢骚,你这趟究竟遇上啥不开心的事了?”柳、顾二人见徐妈妈脸色有变,左右扶着她坐下,簇拥旁听。关于东家一些的破事本不应让小孩子们听到,念她俩是穆部长的干女儿,想要听就听吧。徐佛家自信这俩孩子十分懂事,便不去支开。
张采这趟先去了施州,参与文化部牵头的一部描写安南特区剿匪作战的战争剧的拍摄工作,后随剧组前往顺化实地取景。跨两地,周期长,见到遇到了不少事。坏事!
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梁山司向内地大肆输出口水歌,又是大光明又是美琪的,又是剧院演出又是唱片销售的,赚粉无数,赚钱无算。北方反应淡然,南方心犹不甘。我大江南乃天下之文化中心艺术重地,不能光挨揍呀!东林党憋着劲实施反打,尤其复社的一帮小子,年纪不大却刁钻,阅历不厚会乱拳取胜。他们组织秦淮弹唱女班、昆曲班子、说书先生轮番前往施州和顺化进行‘两地文化交流’。
秦淮艳词、昆曲杂剧、小说评书,我大中华文艺最高水准。秦淮河上弹唱,太湖边昆曲吟唱,我大江南时尚巅峰。总之,前往文化回访的戏班优伶都国家队水平。
你东林对我美琪剧院搞武装封杀行暴力抵制,那是弱者心态小人所为。这回放下拳头玩起了软刀子,也总算当了回明白人。而我强者自当开放包容,欢迎江南区艺术家们的到来,欢迎啊。房安东打开大门竭诚欢迎,尽行方便。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不对。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也不是。总之,反正,大江南来的文艺演出深受梁山众喜爱与追捧。嗯,喜不喜爱的两说,不甘人后,跟风重金追捧是必须的。别管听得懂听不懂,别管理解不理解内中表达,人家国家队水准、巅峰艺术担当,那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你若不跟风花大价钱买门票去看,只能证明你没文化无内涵,只能说明你不时尚跟不上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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