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的尖叫声惊醒。
梦中那团没有五官的血肉正从天花板垂下,无数触须末端裂开,露出和人类一模一样的声带,同步重复着我的惨叫。冷汗浸透了病号服,左手腕传来灼烧般的疼痛——血红色的数字"8"正在皮下蠕动,像一条缺氧的蚯蚓。
"做噩梦了?"
章晨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倚在门框上抛接着某个金属物件,晨光透过她身后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栅栏状的阴影。我眯起眼,看清那是个老式打火机,镀银外壳上刻着"To my lioness"。
"现在几点?"我揉着太阳穴问道,突然发现病房的窗户昨晚明明还不存在。
"游戏开始前半小时。"她"咔嗒"合上打火机,"楚天秋在餐厅等——"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我顺着她凝固的视线看向床头柜,昨晚空荡荡的金属表面现在布满指甲抓痕,像是有人被强行拖走时挣扎留下的。更骇人的是,抓痕间渗出新鲜血液,正缓缓组成一行文字:
【他看得太多】
章晨泽的军刀已经出鞘。我们沉默地看着血迹突然沸腾,转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连铁锈味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你的'回响'比齐夏描述的更麻烦。"她最终收起刀,"走吧,今天的游戏在画廊。"
走廊比记忆中延长了至少三倍。两侧病房的门缝下渗出黑色粘液,在我们经过时形成短暂的脚印状凹陷。章晨泽突然在一扇标着【器械室】的门前停下。
"规则上说不能直接告诉你。"她转动门把手,"但没禁止展示。"
门内是间停尸房。十二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排列在滑轮床上,每具尸体的左手腕都露在外面,显示着从10到1不等的倒计时数字。第七具尸体上的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乔家劲青灰色的脸——他耳后的NPC编码变成了警告般的红色。
"第二天就减员一半。"章晨泽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那些你以为还活着的参与者..."
她突然把我推进去,反手锁门。我踉跄着撞到滑轮床,白布滑落露出下面的尸体——赫然是章晨泽自己!她心口插着那把刻有狮子的军刀,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
门锁转动声惊醒了我。真实的章晨泽站在门外,军刀完好地别在腰间:"看到想看的了吗?"
我喉咙发紧,再看向室内——只是普通的器械柜,根本没有尸体。
餐厅弥漫着煎培根的香气。楚天秋正在往黑面包上抹人造黄油,餐刀在他指间翻转出银光。齐夏缩在角落翻阅那本永远写不完的笔记,铅笔尖在纸面上戳出无数小洞。
"今日游戏主题是'艺术鉴赏'。"楚天秋推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液体,"喝了它,能暂时抑制你的'观测者'症状。"
浑浊液体里沉着某种生物的睫毛。我抬头对上齐夏阴鸷的目光,他无声地用唇语说:"吐真剂。"
玻璃杯突然被章晨泽打翻。液体在地面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手滑。"她毫无歉意地说,把抢来的三明治塞给我,"快吃,游戏要开始了。"
齐夏的笔记本啪地合上。他经过我身边时,黑色笔记从口袋滑落。我弯腰去捡,看到最新一页写着:【第二天,画廊,叛徒机制激活。不要相信任何人的眼睛,尤其是你自己的。】
市政厅画廊的拱门前,二十三名幸存者沉默伫立。我注意到他们手腕上的数字各不相同,有人已经只剩"5",而最边缘那个戴渔夫帽的男人,数字竟是鲜亮的"10"。
"新人?"渔夫帽注意到我的视线,咧嘴露出鲨鱼般的牙齿,"听说你能识别NPC?"他耳后闪过编码:NPC-556,颜色却是罕见的蓝色。
广播突然响起钢琴版的《致爱丽丝》:【欢迎参加"镜像画廊"游戏。请找出三十幅肖像画中真实的七位幸存者。选错三次即触发处决机制】
沉重的橡木门自动开启。画廊内部比外观大十倍,三十幅等身肖像呈螺旋状排列,每幅画前的地面都标着数字。6号画框里是个穿护士服的少女,她对我眨眨眼,耳后闪过NPC编码。
"画中人也算NPC?"我低声问章晨泽。
她还没回答,前方突然传来惨叫。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正疯狂抓挠自己的脸——他面前的19号画像里,西装绅士的手伸出了画布,指尖滴着鲜红的颜料。
"第一次错误选择。"广播愉快地宣布。19号画像突然裂开,西装绅士像融化般流到地面,重组为一个三米高的无面人形,缓缓转向人群。
"分散!"楚天秋喝道。人群炸开时,我看见齐夏径直走向7号画像——画中是举着照相机的章晨泽。真实的章晨泽却站在我身旁,手指紧攥着我的衣袖。
"那幅画..."她声音发抖,"是第一天死去的我。"
我这才注意到7号画里的章晨泽军刀上刻着"To my killer"。无面人已经抓住皮夹克男人,像拆信封般撕开他的胸膛,取出仍在跳动的心脏放入自己空荡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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