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忽然什么也不想说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
侯夫人一下子哑口了,指着一旁的丫鬟道:“去,把郡主请来。”
秦云找了个凳子坐下了。
未等片刻,萧郡主竟亲自来了。
她立在廊下,眉眼间带着与生俱来的矜傲,淡淡看向秦云。
便开口道:
“本郡主不过随口一句戏言,未曾想反倒给你,也给我王府惹出诸多风波。罢了,今日我不与你多做追究。你如今尚且是无官无爵的白身,我便宽宥你这一回。只是往后切记收敛锋芒,切莫肆意张狂,平白得罪旁人尚且浑然不觉。”
秦云抬眸淡淡望了萧郡主一眼,心中暗自思忖。
这位郡主本身倒是通透好相与,并无蛮不讲理的性子。
恐怕是她王府里的下人仗着主子身份,行事太过骄横跋扈,才生出这一连串事端。
他面上不动声色,听她说完,并未立刻应声作答。
侯夫人抬眸静静望着萧郡主,见她面上并无半分愤懑,亦不见哭过的痕迹,心中顿时了然。
想来是府中下人仗势骄横,刻意将一桩小事层层放大、肆意挑拨,才闹得满城风波。
如今郡主本人已然释然不究,侯夫人神色便稍稍舒缓,心头巨石落下大半。
她侧目看向身侧的秦云。
这秀才一身布衣,却无半分寒门局促卑微之态,周身自有一股清风明月般的洒脱气度,全无纨绔子弟的轻浮浪荡,亦不见穷酸低俗的小家气。
侯夫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惊疑,暗自揣测此子来历不凡。
寻常白身寒门子弟,断无这般沉稳端方、自带风骨的底气。
她目光渐渐和缓,心底悄然起了思量。
此子如今虽只是一介布衣秀才,看似平平无奇,可观其气度沉稳、心性通透,绝非池中之物。
假以时日,若他潜心科考、金榜题名,一朝跻身三甲、位列进士,将来她们化贵人相辅,定能一鸣惊人、平步青云。
这般人物,若真能高中显贵,配与萧郡主,倒也是一段天作良缘。
且先静观其变、看他造化。
他日若能蟾宫折桂,在将郡主许配给他,未尝不是一桩绝佳归宿。
秦云也知是自己言语狂了些,本就是想断了萧郡主的一番心思。
今见她不与自己计较,想来,对方怎么也是侯门嫡女,吃自已这般拒绝和羞辱,还能容他,也是个奇女子了。
像这大家族的千金,便是嫁与皇子也是可以的。
秦云仔细想想,还是自己有错的,便躬身道歉:
“郡主大义,乃闺阁奇女子。今日冒犯,若小姐有求,愿许小姐一求。”
未等旁人多言,萧郡主暗自回想今日初见秦云时的惊艳心绪。
那一见就怦然心动的异样情愫,在经受过折辱之后,竟悄然消散、荡然无存。
此刻再看秦云,心中只剩一片淡然。
她淡淡一笑,婉言谢绝了秦云意欲补偿的好意,从容客气地敷衍了几句。
秦云压下心底的郁闷,面上堆上笑容,望着郡主温声道:
“郡主切莫说这般见外的话。我乃是尚静茹的仙法师父,往后与郡主,自有另一番渊源缘分。”
言罢,他微微躬身,向侯夫人与萧郡主躬身告辞,转身离去。
萧郡主听秦云提起二人另有渊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新奇。
她转念一想,尚静茹与自己乃是交好闺友,秦云既是静茹的授业之师,想来定然通晓旁门异术,难不成是身怀仙家道法之人?
可思绪一转,她又心生疑惑。
此人眼下尚在国子监苦读,年岁尚轻,连举人功名都未曾斩获,怎会收徒为师?
她身为深居府邸的闺阁女子,翻来覆去思量半晌,也理不清其中关节。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秦云的模样,眉目清俊如清风明月,身姿缥缈若谪仙临世,周身自有一股难以描摹的独特气度,叫人见之便难以忘怀。
萧郡主暗自轻叹,这般风华卓绝的男子,偏偏无缘成为自己的良人,不能归自己所有,实在可惜。
她又宽慰自己,秦云如今只是无官无爵的白身,身份悬殊,自己便是心生爱慕,也没有强求的底气。
倘若他日科考,一举跻身三甲,得进士功名,两方门第差距便能缩小几分,那时才算有相配的资本。
这般念头在心底反复翻涌,一时心生期盼,隐隐雀跃。
一时又认清现实,满心郁结。
几番心绪起伏过后,她终究缓缓吐出一声长叹,暗自宽慰自己。
今日这场心动,便只当是一场虚幻美梦,不必再挂怀于心
次日一早,萧郡主便遣人暗中打探秦云底细。
可传回的一桩桩消息,却令她心头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方才知晓,秦云早已纳下两房妾室,更有一名庶长子刚过完百日宴,稚子尚在襁褓之中。
这番实情,如一盆彻骨冷水,当头浇灭了她心底所有朦胧的期许与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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