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在鹿鸣川手里抖得像要碎掉,屏幕反光在他瞳孔里拉出一条条白刃。
“绝对不可能......”
他嗓子被钝刀锯过,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沈时安被那神色吓住,狐毛一抖,凑过去——
【确认死亡:白恩月】
八个黑体大字,像钉子凿进她视网膜。
她呼吸停了一拍,嘴角却先于意识,翘起一个扭曲的弧度。
——死了?真死了?
然而那弧度只维持半秒,就被鹿鸣川的动作撕裂。
他猛地转身,风衣下摆扫翻茶几,杯盖“当啷”滚到地毯。
一步冲到门口,指节已压下门把——
“鸣川哥!”
沈时安扑上去,指甲透过衬衫掐进他手臂,“你要干嘛?”
“放开。”
他声音沉得吓人,强压着某种可怕的情绪。
“不放!”
她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小腹隔着羽绒抵住他手肘,“你冲出去,媒体就在楼下!刚宣布完婚期,未婚妻哭哭啼啼拦都拦不住——你让董事会怎么看?让股市怎么看?”
鹿鸣川喉结滚动,眼底血丝一寸寸崩裂。
“她死了。”
三个字,像血沫从胸腔挤出来,“我得去......确认。”
“确认什么?有什么好确认的?”
“你不是刚刚还说,你根本就不在意那个人了吗?”
沈时安声音拔尖,却死死压着哭腔,“你现在去,只能给记者送头条——明天股价腰斩,你爸会再进一次ICU!”
他抬臂,力道大得几乎把她甩出去。
狐毛兜帽被风掀落,沈时安踉跄一步,却顺势抱住他腰,十指锁死。
“鹿鸣川,你别想逃。”
她声音忽然低下去,额头抵在他后背,一字一句像诅咒,“你逃一次,我追一次;你逃一辈子,我拖一辈子。反正——”
她抬起脸,泪把睫毛黏成绺,眼底却燃着扭曲的亮,“反正她已经死了,再也帮不了你。”
“闭嘴!”
鹿鸣川猛地转身,手掌扣住她肩,指节发白。
沈时安被那力道掐得生疼,却笑出声,越笑越颤,像雪夜里碎裂的风铃。
“你骂我、甩我,我都认。”
她踮脚,唇贴着他耳廓,声音轻得像毒针,“唯独不许你——为了她,丢下我。”
秘书被两人的举动吓得连连向后退了两步,最后她索性先一步开门退了出去。
屋内的灯光把两人影子钉在墙上,一长一短,像两条交缠又彼此撕咬的蛇。
鹿鸣川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最后一丝光熄了。
他松开她,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好,我不去。”
沈时安手指一僵,缓缓滑落。
她看着男人转身,背脊笔直,却像被抽掉脊梁。
沈时安靠在门板,掌心覆在小腹,指节仍在发抖。
“鸣川哥,就这样吧——”
她对着尚未隆起的弧度,轻声呢喃,声音甜得发苦,“陪着我,陪着孩子吧。”
......
冬日暖阳中的祁家庄园显得寂静而又祥和。
落地钟刚敲过下午四点,长餐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细雾。
白恩月把最后一行代码敲进电脑,左手无名指在触控板上轻点“保存”,右手还缠着半掌宽的弹力绷带——指尖微微发颤,却掩不住眸子里的亮色。
对面,祁连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
不是工作号,也不是助理转接,而是那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旧卡。
铃声单调,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凿在冷冽的空气里。
一次、两次......直到第十声,祁连才从财报里抬头。
屏幕显示:黎院长。
他心口猛地一沉,抬手示意白恩月别出声,按下接听。
“小连啊......”那端的声音嘶哑,尾音却拖着克制不住的颤,“新闻说月月......月月她真的没了吗?他们登了照片,还有DNA报告,我......我不敢看!”
“我相信月月肯定会没事的......”
一句话,咖啡的香气瞬间凝固。
祁连抬眼,正对上白恩月的目光。
她停住呼吸,指节无声地扣住杯壁,瞳孔里闪过一丝潮湿的愧疚。
男人喉结滚动,嗓音压得极低:“院长,您先别急,我正在核实。”
“我在院里,孩子们闹着要去找姐姐,我哄不住......月月答应过他们,今年要回来的......”老人说到一半,哽得再也发不出声,只剩断断续续的抽泣。
白恩月垂下眼,睫毛在纱布边缘投下一弯极淡的阴影。
她伸手,在桌面上轻轻写下三个字——
“告诉她。”
指尖停顿,又补一句——
“我没事。”
祁连看懂,却摇头,用口型回她:“再等等。”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晨光,声音稳得像一堵墙:“DNA报告可以造假,遗体也能搞错。您等我,我亲自去调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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