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不再废话,混沌气息微微一放。两个蟹将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清醒大半,再仔细看那监察使令上流转的天庭、地府、灵山联合法印,顿时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倒:“原……原来是上差!小……小的有眼无珠!您……您请!厨房在……在那边,最大的、冒黑烟的那个就是!”
陆炎一行人径直闯入龙宫。只见宫内更是奢靡得不成样子:水晶地砖上铺着织金地毯(被油渍污染),廊柱缠绕着珍珠链(不少是染色的),夜明珠被涂成五颜六色当做彩灯。来来往往的侍女力士,个个眼神亢奋,端着一个个盖着华美盖子、却隐隐散发不谐气息的餐盘,奔向正殿。
正殿方向,传来东海龙王敖广那熟悉却带着几分不正常亢奋的大笑:“哈哈哈!诸位!尝尝这道‘富贵逼人·金山压顶烧海参’!用的是三千年火候的地心油慢煨,佐以百种宝石粉末调制的‘璀璨意境’,吃一口,保你梦里有座仙晶山!”
紧接着是西海龙王敖闰的附和:“大哥豪气!这‘意境’,这手笔,绝了!比我那‘夜明珠嵌珍珠贝’强多了!”
还有财神赵公明爽朗(但似乎有点勉强)的笑声:“呵呵,龙王盛情,只是这菜……劲儿有点大啊。”
陆炎眉头紧皱,先不忙去正殿,直接拐向那“冒黑烟”的厨房。
好家伙!这哪里是厨房,简直是个小型化的、粗暴的炼金工坊兼屠宰场!一口堪比池塘的巨型黑铁锅(比吞天老祖那口还夸张)架在中央,锅下燃烧的正是漆黑的、翻滚着气泡和杂质的“万年地心油”,火焰呈惨绿色,散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焦臭。锅边堆满了各种处理粗糙的珍贵食材:被暴力撬开、灵力外泄的巨型灵蚌;切割得歪七扭八、还带着血丝的深海玄冰玉髓;以及一大桶一大桶颜色可疑、浸泡着不明物体的“秘制酱料”。
几十个满头大汗、眼神麻木的厨子正在忙碌,手法粗暴至极,仿佛不是在烹饪,而是在进行某种工业化的“能量搅拌”。一个看起来像是总厨的胖头鱼精,正举着一个大勺,舀起一瓢黑乎乎的地心油,往锅里猛倒,口中喊着:“加油!加油!不够闪亮!不够富贵!把那边那桶‘怨念血珍珠浓缩汁’也倒进去!对!就是要这个效果!吃了让人做梦都笑醒的效果!”
整个厨房乌烟瘴气,污水横流,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印有“天庭废料处理司”、“地府怨气回收站”字样的空桶。
“岂有此理!暴殄天物!丧心病狂!”灶神气得胡子直抖,“地心油污染食材,血珍珠怨念侵蚀神魂,这做出来的哪里是宴席,分明是毒药!是害人的‘妄念催化剂’!”
食神已经用检测筷取样,结果令他作呕:“所有菜品,‘炫富’‘暴发’意境浓烈到刺鼻,完全掩盖了食材本味,更严重的是,其中‘不劳而获’‘攀比虚荣’‘财富焦虑’等负面意念高度浓缩,长期食用,必致道心崩溃,沉沦欲海!”
“查封!立即查封!”姜子牙怒道,“这已不是违规,是犯罪!”
就在此时,一个威严中带着浓浓不悦的声音响起:“何人敢在龙宫御膳重地喧哗?”
众人回头,只见东海龙王敖广,身着缀满宝石的九龙袍,头戴明珠冠,在一众同样衣着华丽、但面色潮红、眼神有些飘忽的宾客(包括另外三位龙王、财神等)簇拥下,来到了厨房门口。敖广看到陆炎等人,尤其是姜子牙手中的监察使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随即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偏执的傲慢取代。
“原来是姜尚监察使,陆府主,诸位上差。”敖广挺着肚子,语气看似客气,实则疏离,“今日本王设宴款待贵宾,不知各位前来,所为何事?若是贺喜,请前殿入席;若是他事……还请稍待,莫要扰了本王与宾客雅兴。”
陆炎直视敖广,发现他眼底深处有一缕极淡的、不断扭动的暗金色光芒,与周围那“炫富意境”同源,却更加隐蔽和诡异。
“龙王陛下,”陆炎拱手,声音清晰,“我等奉命,调查‘万宝珊瑚宴’涉嫌使用违禁添加剂‘万年地心油’、非法食材‘怨念血珍珠’,以及相关菜品‘意境污染’一事。根据现场检查,情况属实,且危害严重。现依据《三界神话餐饮发展共同纲领》,对宴席予以叫停,对厨房予以查封,相关责任人需接受调查。”
话音一落,满堂哗然。宾客们交头接耳,有些露出恍然和后怕的神情(如财神),有些则面露不满(如几位喝高了的龙子龙孙)。
敖广脸色一沉:“陆府主!此言差矣!本王所用,皆是龙宫珍藏,何来违禁之说?地心油乃地脉精华,血珍珠是血蚌奉献,至于意境……富贵奢华,本就是龙宫特色!你们那‘纲领’,岂能管到我龙宫头上?莫非是看不得我龙宫富足,特意来找茬?”
他越说越激动,周身龙威伴随着那股扭曲的“炫富”意境扩散开来,试图压制陆炎等人。宾客中,西海龙王敖闰也帮腔:“大哥说得对!我们四海龙宫自家宴饮,用什么,做什么意境,轮得到外人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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