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的“富贵油”味儿还没从鼻尖彻底散尽,联合工作组又马不停蹄地投入了新的案件梳理。然而,随着调查的深入,一股不对劲的感觉,如同阴冷的暗流,在三界餐饮乱象的底部涌动。
“貔貅敛财,饕餮残念,玉兔盗药,龙王中魔……”玉鼎真人对着墙上新绘制的“三界餐饮异常事件关联图”,白眉紧锁,手指沿着几条若隐若现的虚线滑动,“看似独立,发生地点也天南海北,但若细究其引发乱象的核心——皆是放大了某一极端欲念,或贪财,或暴食,或虚荣,或妄求长生……并且,都巧妙地利用了当事者本身的特性或执念。”
灶神端着一碗清心莲子羹,却食不知味:“手法虽糙,但蛊惑性极强,且对‘意境’的运用——或者说滥用——颇有几分……歪门邪道的‘匠心’。尤其那‘贪炫魔种’,绝非寻常域外天魔,倒像是被人精心炼制后,精准投放。”
“而且时机掐得太准。”姜子牙指着地图上几个事件爆发的时间节点,“均在《共同纲领》颁布后,我工作组执法初期。像是……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或者,故意制造混乱,延缓甚至破坏‘纲领’推行?”
食神用他那双尝遍百味的筷子,轻轻敲打着桌面:“若真如此,这幕后黑手,对三界餐饮格局,对‘意境调和’之道,乃至对各路神仙妖怪的‘口味’和‘心性’,都了解颇深啊。绝非泛泛之辈。”
陆炎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用指节叩着万象乾坤锅的锅沿,发出清脆而有韵律的叮咚声。锅身表面的混沌气流,随着他的思绪微微起伏,时而显化饕餮虚影,时而掠过貔貅金光,最后定格在一缕扭曲的、暗金色的魔念残留上——那是从东海龙王身上剥离的“贪炫魔种”最后一点气息。
“它在害怕。”陆炎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让众人一怔。
“谁?魔种?”红孩儿问。
“不,是炼制、投放这些玩意儿的东西。”陆炎指尖勾起那缕暗金气息,混沌气包裹上去,细细感应,“虽然被刻意抹去了太多痕迹,但这缕残留里,除了一贯的贪婪、鼓惑,还有一丝极淡的……忌惮,以及被冒犯的恼怒。我们的执法,尤其是几次公开的‘厨艺对决’和净化,似乎打乱了它的某种‘进食’节奏。”
“进食?”钟无艳判官皱眉,“这些乱象,是它的‘食物’?”
“或许。”陆炎点头,“混乱的欲望,扭曲的意境,被污染的心神,崩溃的道基……对这些东西而言,可能是上佳的‘滋补品’。而我们推行的‘共同纲领’,倡导的正道厨艺,和谐意境,就像是在它摆好的盛宴上,强行端走了几盘主菜,还大声宣讲健康饮食的重要性。它能不恼吗?”
慧能禅师合十:“如此说来,我等执法,已是动了魔障根本,结了因果。它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它在引导我们,或者说,在下一个‘饵’。”陆炎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一个尚未标注、但气息感应中却隐隐传来波动的区域——地府深处,轮回边缘,血海与忘川交界之地,“这里,最近似乎也不太平。地府邸报可有相关消息?”
钟无艳忙翻出随身携带的加厚版《地府治安旬报》,快速浏览:“有!三日前,忘川河畔,奈何桥下游三百里处,新开张一家‘幽冥血海涮肉坊’,店主自称‘涮遍三界无敌手·血海老饕’,主打‘七情六欲涮涮锅’,宣称能以秘法涮出食客内心深处最渴求的滋味,引来不少地府阴差、甚至一些滞留的强横鬼修光顾。但据线报,食客用餐后,情绪极易极端化,或狂喜,或暴怒,或哀恸欲绝,已有数起因此扰乱地府秩序的事件发生。崔判官已派人前去调查,但……似乎碰到了硬钉子,反馈说那涮肉坊邪门得很,外围有极强的‘情绪屏障’,寻常鬼差靠近便心神失控。”
“七情六欲涮涮锅?血海老饕?”陆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这次轮到‘情绪’了。地点选在血海忘川交界,那是天地间至阴至浊、也是众生残念汇聚沉淀之地,最适合做这种‘文章’。看来,这位‘老饕’,是迫不及待要会会我们了。”
玉鼎真人掐指急算,脸色微变:“血海之地,因果纠缠最深,业力最重。那店主敢在此处立足,绝非易与之辈。且其手法,似与之前几桩案子一脉相承,但更为……直接、大胆。陆府主,此去恐有风险,不若先禀明天庭、地府高层,调集重兵……”
陆炎摆手,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调兵?我们是餐饮执法工作组,又不是征讨大军。人家开的是‘涮肉坊’,咱们就去‘涮’一场。比别的或许还麻烦点,比‘涮’?我这口锅,还没怕过谁。”
他拍了拍万象乾坤锅:“老伙计,看来咱们得去地府深处,涮一涮这‘血海老饕’的底料了。”
红孩儿兴奋得火焰乱窜:“同去同去!俺倒要看看,什么涮锅能比俺火焰山的火锅还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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