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被重锤敲击的坚冰，表面上纹丝不动，但内里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这么多……”乾天九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苍凉，“魏卫也是……连他也是。”
赵天一没有接话。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给乾天九留出沉默的空间。因为有些伤口，需要当事人自己去面对。
静室中又沉默了许久。
乾天九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赵天一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已经重新变得沉静而锐利，像一柄淬过火的剑，比之前更加冷、更加硬。
“安之，你先回去休息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这件事，我会处理。也耽误你不少时间了，
你就先回通天殿吧！等我处理完少阴部的人，咱们在开始肃清整个通天教。”
“是！”赵天一站起身，抱拳行礼：“那属下便告退。”
他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侧过脸，声音很轻：“副教主，属下还有一言。”
“说。”
“那名单上的人，副教主打算如何处置？”
乾天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刀锋：
“少阴部总共三十万人，暗探九万，剩下的二十一万也不全是干净的。这件事不能急，急了就是内乱。
我会让我的心腹之人，一个一个地摸清每一条线。等我把那整张网全部摸清楚——再将他连根拔起。”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九万人，一个都跑不掉。”
赵天一点了点头：“副教主英明。”
他不再多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中的光线依旧暗淡如初。赵天一沿着走廊下楼穿过大厅，推开了少阴楼的大门。冷光扑面而来，
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站在少阴楼前的台阶上，望着头顶那片深蓝色的穹顶，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七天。
七天的时间，他终于把这座大山搬了下来。
而九万个暗探，一张铺了至少二十年的巨网。少阴部已经烂到了骨子里，接下来，就看乾天九如何，
刮骨疗毒了。
赵天一迈步走下台阶，向少阴部外走去。
靴底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微风拂过裹着阴暗的气息将他的衣袍吹得微微飘动。
他的脚步不疾不徐，但每一个脚印，都踩得稳稳当当。
在他身后的少阴楼中，乾天九独自站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玉简，目光望向远方。
灵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将他的表情映得明灭不定。
窗外，深蓝色的穹顶下，少阴部的驻地依旧安静如初。
那些低矮的建筑、狭窄的巷道、刻满符文的灵光柱，在冷光下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像是幅无声的画。
但画中的人知道，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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