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内院的朱红宫墙在暮色中晕染开一层朦胧的金辉,大帝寝宫的鎏金铜灯悬挂在雕花梁上,灯芯跳动的光芒透过薄如蝉翼的鲛绡灯罩,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床榻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轩辕曜双目轻阖平躺在床上,玄色龙纹寝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的眉头时而微蹙,似乎正被身体的不适所扰。
床边的鎏金镂空矮凳上坐着慕容卿颜,她身着绣着缠枝莲纹的杏色宫装,乌黑的发髻上仅插着一支温润的羊脂玉簪,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担忧的泪水,晶莹的泪珠挂在纤长的睫毛上,随着她轻轻俯身的动作摇摇欲坠。她伸出保养得宜的手,小心翼翼地拂过轩辕曜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时,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那份担忧又深了几分。
寝宫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那是太医院院士南宫魅影随身携带的药箱散发出来的。南宫魅影身着深青色的太医官服,腰间系着嵌玉的蹀躞带,他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一双眼睛深邃而明亮,此刻正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手指轻轻搭在轩辕曜的腕脉上,神情专注而严肃。他行医数十载,自轩辕曜幼时起便为其诊治沉疴宿疾,当年若不是他凭借精湛医术调配汤药,日夜守护,这如今的大帝恐怕真如他所言,活不过二十岁。
时间在寝宫内静静流淌,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慕容卿颜的心上。许久,南宫魅影缓缓松开手指,抬手捻了捻下巴上花白的胡须,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舒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已经有了诊治的主意。
慕容卿颜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急忙问道:“南宫太医,我皇儿究竟如何?自昨日起他便说身子不适,今日更是卧床不起,哀家这颗心啊,就没放下过。” 她说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南宫魅影连忙起身,对着慕容卿颜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而沉稳地回答:“太后请放心,大帝并无大碍。如今正值换季,春雨连绵不绝,气候忽冷忽热,大帝许是夜间歇息时不慎被风邪入侵,才会出现乏力、低热之症。老臣这就开几副驱风散寒的汤药,大帝只需按时服用,好生休养几日,待体内风邪散去,便可痊愈。”
要知道,如今的轩辕曜虽是庶子,但既然已顺利登基成为大帝,其生母慕容卿颜自然母凭子贵,被尊称为皇太后。而原本的皇后叶舒云,嫡子轩辕凤虽未继承皇位,却因正宫身份被尊为圣母皇太后,在礼制上比慕容卿颜高出一级,这微妙的身份差异,让慕容卿颜在宫中行事始终多了几分谨慎。
听到南宫魅影的话,慕容卿颜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语气中满是感激:“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这些年,皇儿能有今日,全依赖太医你的圣手,你为皇儿付出的心血,哀家都看在眼里,真是有劳了。”
南宫魅影闻言,神色骤变,连忙双膝跪地,对着慕容卿颜磕头行礼,脸上陪着谦卑的笑容,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太后这是哪里话!能为皇家效力,为大帝分忧,乃是老臣的福份,更是老臣的本分。您这般夸赞,真是折煞老臣了,老臣万万不敢当啊。” 他的额头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金砖地面,姿态放得极低,仿佛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慕容卿颜见状,连忙起身走上前,亲自扶起南宫魅影,脸上露出欣慰的神情,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道:“这十几年来,哀家自知你对皇儿忠心耿耿,对皇家更是尽心尽责,你的好,哀家与皇儿都记在心里。快起来吧,下去领赏,太医院那边,哀家也会吩咐下去,给你多加些赏赐。”
“谢太后赏赐!” 南宫魅影缓缓起身,再次对着慕容卿颜拱手行礼,随后转身准备离去。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极淡,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仿佛这看似简单的诊治背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的慕容家深宅大院,却是另一番景象。这座占地广阔的府邸,青砖黛瓦,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气派。府邸深处的议事堂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慕容天啸端坐于主位之上,他身着藏青色锦袍,面容刚毅,眉宇间与慕容卿颜有几分相似,只是此刻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锐利地扫过下方坐着的几位族人。议事堂两侧的梨花木椅上,坐着慕容家的几位核心族人,他们或低头沉思,或面露焦虑,彼此间很少言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在慕容天啸身后的角落里,还坐着一位老妇人。她身着深灰色的素色衣衫,头上裹着一方青色的头巾,看起来就像是府中一位寻常的老妪,无甚特别之处。但只有各个家族中那些资历深厚的老人才清楚,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妇人,才是慕容家真正的掌舵人 —— 慕容老夫人。她是慕容天啸的母亲,也是当今皇太后慕容卿颜的姑母,执掌慕容家数十年,手段高明,心思缜密,慕容家能有今日的地位,离不开她的运筹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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