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内再次掀起一阵骚动。
旁听席前排的几位地方官员连连点头，季鸿昌这句话算是说到他们心坎里了。
赵永熙把他们当猴耍了二十年，这政府的脸面往哪搁？
张伟看着垂死挣扎的季鸿昌，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他转过身，直面旁听席上那些西装革履的官员。
“政府部门的权益？”
“国家机关的公信力？”
“请问公诉人，政府的权力是谁赋予的？”
“是人民！”
“政府的公信力是从哪里来的？”
“是靠几张盖着大红印章的A4纸维持的吗？是靠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堆出来的吗？！”
张伟猛地提高音量，犹如平地惊雷。
“政府的公信力，是靠修通的每一条路、发到工人手里的每一分钱、让老百姓吃饱穿暖的每一项实政，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
他大步走到被告席前，指着满头白发的赵永熙。
“二十年前，静安第三机械厂濒临破产，工人们连锅都揭不开，去市政府下跪求生路的时候，你们的公信力在哪里？”
“清江县十万百姓守着烂泥路，农产品运不出去烂在地里的时候，你们的公信力又在哪里？！”
旁听席上的官员们脸色瞬间惨白，纷纷低下了头。
张伟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季鸿昌。
“是赵永熙！”
“是他冒着杀头的风险，伪造了身份，去干了你们本该干却没有干好的事！”
“他没有把公文用来捞钱，他把公文变成了老百姓的救命粮！”
“他没有把权力用来作威作福，他把权力变成了江城经济腾飞的发动机！”
张伟双手撑在公诉席的边缘，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季鸿昌。
“您说他侵犯了政府部门的权益？”
“不！”
“他侵犯的，只是某些尸位素餐的官僚们，那点可怜又可悲的特权与面子！”
“他不仅没有破坏国家机关的公信力。”
“恰恰相反！”
“这二十年，老百姓因为他批下的工程、拉来的投资，对国家感恩戴德！”
“是他，用一个虚假的身份，替江城政府挽回了在百姓心中摇摇欲坠的公信力！”
“他是在替你们赎罪！”
“你们不仅不该审判他，你们江城上下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应该站在这里，给他深深地鞠一躬！”
张伟根本不打算给江城检方留下哪怕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法庭中央。
目光依次扫过公诉席、审判席，以及旁听席上那些面无人色的官员。
“退一万步讲！”
张伟的声音再度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与讥讽。
“赵永熙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没有背景，没有通天的手段。”
“他凭什么能靠着一个假冒的副部级头衔，在江城的地界上畅通无阻地招摇撞骗了整整二十年？！”
“二十年啊！”
张伟伸出两根手指，重重地敲击在辩护席的桌面上。
砰！砰！
“这二十年里，他批了无数的条子，走了无数的行政流程，调动了几十亿的资金！”
“你们的审查机制呢？！”
“你们的监管部门呢？！”
“你们的行政管理体系，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竟然对一个假高官毫无察觉？”
张伟猛地指向旁听席。
“这不是赵永熙的骗术有多高明！”
“这是你们制度的严重缺失！”
“这是你们管理的巨大漏洞！”
“是你们只认章子不认人、只看级别不看实效的官僚作风，给他提供了完美的生存土壤！”
旁听席上的官员们冷汗直冒，如坐针毡。
张伟冷笑一声，“现在东窗事发了。”
“你们不去好好反思体制内的沉疴痼疾，不去追究那些尸位素餐、连真假领导都分不清的糊涂官！”
“反而把所有的屎盆子，全都扣在一个真正为老百姓做实事、甚至帮你们擦了二十年屁股的人头上！”
张伟转身，指着背后的大屏幕。
刚才的证据展示环节，清江县的县长曾在视频里声泪俱下地为赵永熙作证，讲述当年赵永熙如何帮他们拉来修路的资金。
“刚才视频里的那位县长，还有江城下辖那些跟着赵永熙跑断了腿、干出了政绩的基层干部们。”
“他们当中，难道就没有人怀疑过赵永熙的身份吗？”
“他们或许早就猜到了！”
张伟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死死盯住季鸿昌。
“但他们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举报？”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跟着这个‘假领导’，老百姓才能过上真日子！”
“季检！”
张伟一步跨到公诉席前，居高临下地逼问。
“既然您非要咬死法律的条条框框，非要追究赵永熙的刑事责任！”
“那按照您的逻辑，刚才作证的县长，还有江城那几百个知情不报、甚至配合赵永熙搞建设的基层干部。”
“他们全都构成了包庇罪！”
“全都构成了玩忽职守罪！”
张伟摊开双手，大声咆哮。
“去抓啊！”
“你们现在就可以签发逮捕令，把江城所有干过实事、让老百姓吃饱饭的基层好官，全部抓进监狱！”
“你们大可以起诉他们所有人！”
整个法庭回荡着张伟震耳欲聋的质问。
“我就问一句！”
“你们，有这个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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