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苏正清身边，轻轻按住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不甘心。你不甘心本该属于小曼的风光被张晓玲取代，你不甘心我们苏家在这场联姻中彻底出局。可是，哥，事已至此，我们还能做什么？继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这杯冷酒自怨自艾，怨天尤人？这样除了让自己更痛苦，让外人看笑话，还能改变什么？”
她的目光投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楼下热闹的婚宴：“今天，是秦浩和张晓玲大喜的日子。我们苏家，作为秦浩曾经的世交，作为……作为小曼的娘家，你既然人已经到了酒店，就代表着我们苏家来了。于情于理，于我们苏家最后的一点体面，你都应该下去。”
苏正清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抗拒和屈辱：“下去？下去看他们如何幸福？看秦浩如何牵着别人的手？我做不到！我这张老脸……”
“哥！”徐成峰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不是让你下去祝福他们的爱情！是让你下去，作为一个长辈，作为一个有担当的家主，去面对现实！去大大方方地说一句‘恭喜’！这无关秦浩和张晓玲，这关乎我们苏家的风骨，关乎我们敢于面对自己错误的勇气！小曼做错了，我们做父母的，难道连承认和面对的担当都没有吗？把自己关在这里，只会显得我们苏家输不起，只会让外人觉得我们还在怨恨，还在不依不饶！这只会让小曼在里面的处境更加难堪！”
她看着苏正清剧烈挣扎的眼神，放柔了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哥，听我一句劝。下去吧。就当是为了小曼，为了苏家最后的一点尊严。大大方方地露个面，喝杯喜酒，然后体体面面地离开。让这件事，至少在表面上，有个了结。难道你想让所有人，包括楼下的沈墨之、沈建华，都认为我们苏家是那种纠缠不清、心胸狭隘、连儿女犯错都不敢面对的家族吗？”
“祝福他们……”苏正清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祝福那个取代了他女儿位置的女人？祝福那个让他女儿身陷囹圄的男人？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哥，不是要你真心祝福。”徐成峰看穿了他的痛苦，低声道，“只是……体面。维持住我们苏家最后的体面。就当是……演一场戏。为了小曼以后，为了苏家以后，这场戏，我们得演下去。”
房间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楼下传来的音乐似乎换了一首更欢快的曲子，隐约的笑声像针一样刺来。苏正清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胸膛里翻江倒海，不甘、怨恨、屈辱、还有一丝被妹妹点破真相后的无地自容，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猛地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酷刑。
徐成峰没有再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目光沉静地看着自己这位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被痛苦和失败压弯了脊梁的兄长。她带来的那杯清水，在昏暗的壁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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