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过后的周末，市图书馆三楼的科技阅览区几乎被高三学生占满。
封瑶和徐卓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摊开着编程教材和气象学资料。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书页上，暖洋洋的。
“你看这里，”徐卓远将书往封瑶那边推了推，手指划过一段代码示例，“如果用这个算法优化我们的数据过滤模块，误差率能降低百分之十五。”
他的语气平静，但封瑶能听出其中的兴奋。自从林致远出现后，徐卓远在算法研究上投入的时间明显增加了，却不是出于竞争心态，而是真正找到了兴趣所在。
“这个思路很好。”封瑶在笔记本上记下要点，“不过实施起来需要时间，距离大赛提交截止日期只剩一个月了。”
“来得及。”徐卓远从书包里拿出一份详细的时间表，“我重新做了规划，硬件调试下周完成，软件部分我们可以分工。”
封瑶接过时间表，惊讶地发现徐卓远不仅规划了项目进度，还细心地预留了他们的复习时间和休息日。在“特别安排”一栏，他用铅笔画了一朵小小的樱花，标注着“三月十五日，气象台后山”。
她的心微微一暖。
“你连这个都计划好了？”
“答应你的事，我都会记着。”徐卓远低头翻书，耳尖却泛着淡淡的红。
对面桌的白晓鸥抬起头，一副被闪到的表情：“二位，这里是图书馆，不是约会场所。”
“我们在讨论正事。”徐卓远一本正经地反驳，却悄悄将桌上的薄荷糖推到封瑶手边——那是她最近喜欢的口味。
封瑶剥开糖纸，清凉的甜味在口中化开。她注意到徐卓远手边放着一本崭新的《机器学习实战》，书页已经翻到三分之一处，旁边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本书的？”
“上周。”徐卓远顿了顿，“林致远的建议有道理，我们的项目确实需要更先进的算法支持。但我不想完全依赖他的方案，得先自己弄懂原理。”
封瑶心里涌起一股骄傲。前世的徐卓远习惯封闭自己，遇到困难往往选择独自硬扛或干脆放弃。而现在的他，学会了接纳建议，同时保持独立思考。
这才是她希望看到的成长。
“那我们一起学。”封瑶从书包里掏出另一本同系列书籍，“我昨天也买了。”
徐卓远眼睛一亮：“你看到哪里了？”
“第二章，正在理解梯度下降。”
“这部分我做了笔记，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两人的头自然地凑到一起，徐卓远讲解时手指在纸上轻点，偶尔会因为封瑶的理解速度超出预期而露出惊喜的表情。阳光在他们发梢跳跃，时间仿佛放缓了脚步。
下午三点，林薇抱着几本书找到了他们。
“可算找到你们了。”她在空位坐下，压低声音，“班长让我问问，科技创新大赛的团队报名表最晚周一交，你们确定队名叫‘星云’吗？”
封瑶和徐卓远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确定了。”封瑶说，“我们的项目核心就是通过气象数据分析星空可见度，‘星云’很贴切。”
“那就好。”林薇翻开笔记本，“另外，班主任让我提醒你们，这次大赛有企业赞助，获奖团队可能有机会去省气象局参观学习。听说……”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赞助方之一是林致远爸爸所在的大学实验室。”
徐卓远翻书的手顿了顿。
封瑶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自然地接过话题：“那是好事啊，说明大赛含金量高。不过不管赞助方是谁，我们都得凭实力说话，对吧？”
她看向徐卓远，眼神清澈坚定。
徐卓远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嗯。项目本身才是重点。”
林薇走后，封瑶轻轻碰了碰徐卓远的手背：“在想什么？”
“没什么。”徐卓远合上书，“只是觉得，有时候世界很小。”
“但我们的星星很大。”封瑶从笔袋里抽出那支画星图的银色笔，在徐卓远的笔记本扉页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星座连线图，“你看，仙女座和飞马座在夜空中相隔遥远，但它们通过共同的星体联系在一起。人与人也是这样，看似无关的相遇，可能都是星空计划的一部分。”
徐卓远静静看着她画完，忽然开口：“封瑶。”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很多。”徐卓远的目光落在窗外飘过的云朵上，“谢谢你让我知道，接受帮助不是软弱，寻求进步不是妥协。还有……”他的声音轻了下来，“谢谢你愿意和我一起看星星。”
封瑶的心像被羽毛轻轻拂过。她知道，对于徐卓远这样习惯自我封闭的人来说，说出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那作为感谢，”她眨眨眼，“这周末教我织围巾吧？我看你手套织得那么好，手艺不能失传。”
徐卓远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好。不过织围巾比手套难，你可能需要点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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