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的第一天早晨，封瑶在宿舍楼下见到了徐卓远。他穿着浅灰色大衣，围着深蓝色围巾，手里提着一个小行李袋。
“我们要去哪里？”封瑶拖着行李箱，好奇地问。
“回家。”徐卓远接过她的行李，“我妈妈想见你。”
封瑶脚步一顿。她知道徐卓远的家庭情况——父亲早逝，母亲是中学老师，还有一个在读高中的妹妹。重生前，她从未去过徐卓远家，那时的他总是回避谈论家庭。
“紧张了？”徐卓远察觉到了她的迟疑。
“有一点。”封瑶老实承认，“我该带些什么？阿姨喜欢什么？”
“她喜欢你。”徐卓远笑了，空着的那只手自然地牵起她，“不用特意准备，人到了就好。”
地铁转公交，一个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江城老城区。这里的街道两旁是有些年头的梧桐树，冬季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徐卓远在一栋六层居民楼前停下：“到了，我家在三楼。”
楼道里干净整洁，每层楼的窗台上都摆着绿植。刚走到二楼，就听到楼上传来开门声和轻快的脚步声。
“哥！”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从楼上跑下来，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间和徐卓远有七分相似。她看到封瑶，眼睛一亮：“这就是瑶瑶姐吧？我是徐卓雅！”
“你好。”封瑶微笑打招呼。
“妈在厨房忙呢，快上来！”徐卓雅活泼地挽住封瑶的胳膊，扭头对徐卓远说，“哥，爸以前的同事陈叔叔刚才来了，带了水果，妈让你回来去谢谢人家。”
徐卓远神色微动：“陈叔？他怎么来了？”
“他说调到市教育局工作了，刚好来这附近办事。”徐卓雅说着，已经拉着封瑶进了屋。
徐家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全家福和一些奖状。厨房里传来炒菜声和阵阵香气。
“妈，哥和瑶瑶姐回来了！”徐卓雅喊道。
厨房门打开，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性走出来。她面容温和，眼角的细纹透着慈祥，看到封瑶时眼睛弯成了月牙：“这就是瑶瑶吧？总听卓远提起你，快坐快坐。”
“阿姨好。”封瑶礼貌地问候，递上带来的礼物——一盒糕点和一盆她精心照料的多肉植物。
“哎哟，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徐妈妈接过礼物，拉着封瑶的手仔细端详，“真漂亮，怪不得卓远每次打电话都说个没完。”
“妈。”徐卓远无奈地唤了一声，耳根却微微泛红。
封瑶忍不住笑了。这样的徐卓远，是她从未见过的——在家人的围绕中，卸下了所有防备，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
午饭很丰盛，徐妈妈做了六菜一汤，不停地给封瑶夹菜。徐卓雅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里的趣事，徐卓远偶尔插话，气氛温馨得像冬日里的一炉火。
饭后，徐卓远真的去对面楼栋找陈叔道谢了。徐卓雅神秘兮兮地拉着封瑶进了徐卓远的房间。
“瑶瑶姐，我给你看个东西。”她从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相册。
翻开相册，是徐卓远从小到大的照片。小学时戴着红领巾一脸严肃，初中时在篮球场上奔跑，高中毕业时站在最后一排神情疏离。
“我哥以前可闷了。”徐卓雅小声说，“爸去世后，他就像变了个人，整天埋头学习，也不怎么笑。但是今年，”她眼睛亮晶晶的，“他变了，会给家里打电话了，会关心我的学习了，还会笑了。”
封瑶抚过照片上少年时期的徐卓远，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她看到了他重生前孤独的影子，也看到了他重生后努力打开自己的痕迹。
“是因为你。”徐卓雅肯定地说，“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在意一个人。他手机屏保是你送的那个气象站模型照片，电脑密码是你生日加他的名字缩写，连写论文都会突然笑起来，问他笑什么，他说‘想到封瑶了’。”
封瑶脸红了，心里却暖暖的。
“瑶瑶姐，”徐卓雅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让我哥又活过来了。”
“不，”封瑶摇头，“是他自己走出来的。而且，他也让我变成了更好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徐卓远回来了。看到两人在看相册，他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小雅，你又乱翻我东西。”
“才没有乱翻，我是帮瑶瑶姐了解你！”徐卓雅理直气壮，然后溜出了房间，“我去帮妈洗碗！”
房间里安静下来。封瑶指着照片上高中时期的徐卓远：“这张，看上去很孤独。”
徐卓远在她身边坐下：“那时候确实是。觉得全世界都不理解自己，其实是不愿意让别人理解。”
“现在呢？”
“现在明白了，”他握住她的手，“孤独是自己选的，温暖也是。”
窗外阳光正好，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对银戒指闪着柔和的光。
下午，徐妈妈要去学校值班，徐卓雅约了同学去图书馆。徐卓远带着封瑶在附近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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