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午后阳光正好,市图书馆前的梧桐树投下斑驳光影。
封瑶提前十分钟到达,却发现徐卓远已经站在台阶上等待。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口整齐挽起,手里提着两个帆布袋,一个装书,另一个装着保温杯和水果盒。
“等很久了吗?”封瑶加快脚步。
“刚到。”徐卓远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我预约了二楼的靠窗位置。”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有翻书声和空调的嗡鸣。他们的位置在角落,两面是落地窗,阳光洒在原木桌面上,温暖而不刺眼。
徐卓远从帆布袋里拿出保温杯:“桂花雪梨茶,秋天干燥。”
封瑶接过,杯身温热,拧开盖子,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她这才注意到,徐卓远还准备了两份切好的水果,苹果和橙子切成小块,用透明盒子装着。
“你妈妈准备的?”封瑶小声问。
徐卓远摇头:“我早上自己切的。”他顿了顿,“练琴前顺便做的。”
封瑶心头一暖,插起一块苹果。清脆甘甜,刀工整齐得不像“顺便”能做出来的。
两人各自取出资料。封瑶带了几本数学史和乐理书,徐卓远则摊开一本厚重的《数学与艺术的对话》,书页间夹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卡片。
“关于傅里叶变换的展示部分,我做了个可视化模型。”徐卓远从包里取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个动画程序,“你看,这是最简单的正弦波——”
屏幕上,波纹随着他的手指滑动而变化。封瑶凑近观看,两人的头几乎挨在一起。
“当多个波叠加时,就形成了复杂的波形。”徐卓远的声音压低,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音乐就是这样,通过不同频率的声波组合,创造无限可能。”
他点击播放键,一段钢琴旋律响起,屏幕上同步显示着波形的实时变化。封瑶认出那是他们前两天合奏的旋律片段。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昨晚。”徐卓远轻描淡写,但眼下的淡青色暴露了他的熬夜。
封瑶想说什么,徐卓远却先开口:“值得的。这个项目不仅是为了比赛。”
他转头看她,目光认真:“我想让更多人看到,数学不是冷冰冰的公式,它有温度,有美感,能连接不同的世界。”
就像你连接了我的世界。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封瑶从他的眼神里读懂了。
“那我们也需要让展示更生动。”封瑶翻开笔记本,“我查了资料,历史上很多数学家都精通音乐。毕达哥拉斯用数学研究音律,莱布尼茨说过‘音乐是数学在无意识中的运算’...”
她说话时,徐卓远一直安静地注视着她,直到封瑶察觉,声音渐小:“怎么了?”
“没什么。”徐卓远微微别过脸,“只是觉得,能和你一起做这些事,很好。”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寸,正好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色。封瑶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本旧乐谱。
“这是我小时候学琴用的谱子,上面有我妈妈写的注解。”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边角处的娟秀字迹,“她不是专业音乐人,但她总说,每个音符都有自己的故事。”
徐卓远小心接过乐谱,手指轻抚过那些泛黄的纸张。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触碰的不是纸页,而是一段珍贵的记忆。
“我妈妈以前也是这样。”他轻声说,翻到自己带来的那本厚书,从夹层里取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温婉美丽,坐在钢琴前微笑。她的眼睛和徐卓远很像,沉静而深邃。
“这是她生病前最后一张照片。”徐卓远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那时候她还能弹完一整首《月光奏鸣曲》。”
封瑶的心被轻轻揪了一下。她伸出手,覆在徐卓远的手背上。这个动作很自然,就像那天在雨中他撑伞倾斜向她那样自然。
“她会为你骄傲的。”封瑶说,“你一定继承了她的音乐天赋。”
徐卓远摇头:“我继承更多的是她的固执。她生病后,医生建议多休息,但她还是会偷偷爬起来,在纸上写乐谱片段。”他停顿了一下,“她说,有些旋律不记下来,就永远消失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所以你想用这个项目,把那些可能消失的美留下来。”封瑶轻声说。
徐卓远点头:“也想让你知道,你并不孤单。”
这句话来得突然,封瑶愣了一下。
“什么?”
“上次你说,重生前觉得数学很难,总是追赶得很辛苦。”徐卓远整理着桌上的笔记卡片,没有看她,“我想告诉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走得快或慢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封瑶眼眶微微发热。重生以来,她第一次向人透露了前世的困境,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几句,徐卓远却听懂了那些没说出口的挣扎。
“徐卓远。”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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