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地板紧贴着后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针扎似的锐痛。林夜躺在那里,意识像是从万丈深渊里勉强爬回岸边的溺水者,沉重、滞涩,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剧烈的耳鸣。鼻腔里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维生液特有的甜腥,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视野模糊不清,天花板刺眼的冷光灯晕染成一片混沌的光斑。
“锁……链……”
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砂纸打磨过,带着铁锈般的腥甜。钟山龙冢内那副令人窒息的景象——被无数暗金锁链亵渎缠绕的烛龙骸骨、被疯狂抽吸的华夏龙脉——如同烙印般死死刻在他的意识深处。那冰冷的禁锢之力、湮灭灵魂的恶意,似乎仍有残留,在四肢百骸中隐隐作痛。
“醒了?”楚风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凶悍气息的脸凑近,第三只魔瞳已经闭合,只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但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焦躁和审视。他粗粝的大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林夜的脸颊,力道不轻。“喂!别装死!那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什么锁链?”
玄机子也俯下身,灰白道袍的袖口还沾着点点血迹,是刚才试图稳定林夜伤势时被反震所致。他枯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林道友,你方才神魂激荡,脉象如沸,险象环生!那‘锁链’……可是你意识所见?”
林夜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涣散的视线慢慢聚焦在玄机子脸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成句的声音。他试图抬起手,指一下自己的心口,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只微微抽搐了一下。
玄机子立刻会意,神情更加肃然:“与龙脉相关?”
林夜极其轻微地、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这个动作耗尽了他刚凝聚起的一丝力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黏腻的黑发。
“操!”楚风低骂一声,猛地站起身,焦躁地在狭小的静室里踱步,沉重的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虎魄刀斜挎在他背后,刀柄处的三只魔瞳不安地转动着,猩红的光芒明灭不定。“又是龙脉!又是锁链!跟江城底下那破门伸出来的玩意儿是不是一伙的?这他妈没完没了了是吧?”
玄机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融合了造化玉碟碎片的河洛盘再次平放在林夜身边的地板上。龟甲上的裂纹似乎更深了,玉碟碎片的光芒也略显黯淡,显然之前强行推演和对抗那股恶念消耗巨大。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清光,小心翼翼地悬在河洛盘上方,并未直接接触。
“道友,你意识所见的锁链源头……能否感知其形态?或……与现实龙脉的何处节点关联最强?”玄机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祈祷的慎重。他知道林夜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强行引导其回忆那恐怖景象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但泰山锁链的异动已是迫在眉睫的警报,容不得拖延。
林夜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钟山之巅,那万千暗金锁链穿透虚空,贪婪抽吸的画面再次强行涌入脑海。冰冷、禁锢、抽吸……剧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翻涌上来。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更浓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呕吐的欲望。
他努力地“看”着那些延伸向现实维度的锁链末端。无数根,如同恶毒的根系,扎进神州大地。其中一条……特别粗壮……特别冰冷……锚定的节点,散发出一种独尊五岳、雄镇东方的磅礴气息,此刻却被锁链勒得痛苦呻吟,光芒急速黯淡!
他猛地睁开眼,右眼银白的瞳孔剧烈收缩,直直地看向东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染血的左手艰难地抬起,颤抖着指向那个方向。
“泰……山……” 两个字,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手臂颓然落下。
“泰山!”玄机子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是泰山龙脉节点!那股异常的禁锢波动源头果然在那里!”他立刻看向悬浮的河洛盘,龟甲疯狂转动,玉碟碎片上光华急促闪烁,推演的结果与林夜所指的方向瞬间重合!盘面上代表泰山方位的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死寂!
“妈的!真在泰山!”楚风停下脚步,魔瞳再次睁开一线,凶戾之气暴涨。“什么时候动身?那鬼东西在抽泰山的命!再拖下去,整个东边的地气都得完蛋!”
“即刻!”玄机子斩钉截铁,枯瘦的手猛地一挥,“泰山乃五岳之首,东方青龙位镇山!此处龙脉节点若被彻底锁死抽干,后果不堪设想!林道友……”他看向地上气息奄奄的林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即被决然取代,“你状态太差,留下休……”
“不……”林夜猛地呛咳起来,嘴角溢出新的血沫,但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和冰冷彻骨的恨意。钟山龙冢内,先祖骸骨被亵渎、龙脉被抽吸的滔天怒意,压倒了肉身的痛苦。“我去……必须去!”他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我……认得那锁链的气息……只有我的刀……能斩断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