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4月,川北大地春雨连绵,山路泥泞湿滑。红四方面军入川创建川陕苏区不过数月,刚刚站稳脚跟,一场空前严峻的生死考验,便如黑云压城般轰然降临。
蒋介石在南昌坐镇,眼见红军在通江、南江、巴中一带生根发芽,贫苦农民踊跃参军,苏维埃政权遍地开花,川陕革命根据地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顿时坐立难安。为了扑灭这支红色力量,他亲自签发命令,委任四川军阀第二十九军军长田颂尧为川陕边区剿匪督办,拨付军费二十万元、子弹一百万发、飞机四架助战,勒令其集中全部主力,对川陕苏区发动毁灭性进攻。
田颂尧本是四川老牌军阀,盘踞川北多年,通南巴本是他的地盘。红军入川后连战连捷,打垮他的留守部队,分了他的田地,夺了他的粮仓,早已让他恨之入骨。如今有蒋介石撑腰,又有充足钱粮弹药,田颂尧气焰嚣张,自以为胜券在握,当即在成都宣誓就职,发布剿匪宣言,扬言**“一月之内肃清GF,收复川北失地”**。
他倾尽家底,调集三十八个团、近六万兵力,兵分三路,气势汹汹扑向苏区,史称**“三路围攻”**。
- 左纵队:以四个师、一个独立旅为主力,共十九个团,由第四师师长王铭章指挥,担任主攻,从广元、旺苍方向南下,直扑南江,企图撕开红军北线防线,直插苏区心脏。
- 中纵队:以三个师、十五个团为主力,从阆中、苍溪一线东进,目标巴中,切断苏区东西联系。
- 右纵队:以四个团兵力,从仪陇、南部北上,进攻通江,配合主力合围。
田颂尧的战术十分明确:分进合击、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层层压缩。他仗着兵力四倍于红军,装备远超红军,妄图凭借优势兵力与火力,将不足一万五千人的红四方面军,压迫在通南巴狭小区域内,彻底围歼、一举荡平。
六万敌军,铺天盖地,枪炮齐鸣,烟尘滚滚。川北群山之间,到处都是川军的旗帜,到处都是刺耳的军号,一场决定川陕苏区生死存亡的大战,全面爆发。
此时的红四方面军,刚从鄂豫皖转战千里,翻越大巴山,入川仅三个月。全军下辖四个师,十二个团,总兵力一万四千余人,枪支不足万支,弹药匮乏,重武器极少,与田颂尧的六万大军相比,兵力、装备差距悬殊,形势极端危急。
苏区上下,气氛紧张到极点。
通江县城总部指挥所,徐向前总指挥、陈昌浩政委、王树声副总指挥、李特参谋长等核心首长,围在巨大的军用地图前,彻夜研判敌情,制定对策。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红军入川以来第一场生死决战。打赢了,苏区稳固,人心凝聚,红军就能在川北站稳脚跟;打输了,不仅辛苦创建的根据地毁于一旦,一万多红军将士,更可能陷入全军覆没的绝境。
面对数倍于己的强敌,不少干部战士心急如焚,主张主动出击,寸土必争,和敌人硬拼到底。甚至有人提出,打不赢就退回大巴山,继续打游击。
徐象谦总指挥目光如炬,冷静分析战局,结合川北山高路险、隘口重重、易守难攻的独特地形,结合红军擅长山地机动、近战夜战的优势,当场拍板,定下反三路围攻核心战略方针:
收紧阵地、节节抗击、诱敌深入、集中兵力、待机反攻!
他语气沉稳,字字铿锵,向全军统一思想:“敌人兵力是我们四倍,火力比我们强,硬拼死守,等于以卵击石。我们不能拿战士的生命去拼阵地。收紧阵地,不是逃跑,不是投降,是以空间换时间,以退守换战机!主动让出部分地盘,把敌人引进来,利用山地消耗他们、疲惫他们、迷惑他们,等他们战线拉长、兵力分散、补给困难、士气低落,我们再集中主力,狠狠打他的七寸,一举破敌!”
陈昌浩政委全力支持:“徐总指挥的方略完全正确!收紧阵地,是积极防御,不是消极退缩。我们要边打边退,每一道阵地都让敌人付出血的代价,把肥的拖瘦,瘦的拖死,最后一口吃掉!”
王树声副总指挥握拳表态:“我率红七十三师守北线,死战不退,保证把左纵队钉在山外!”
总部迅速下达作战命令,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按照“收紧阵地”总方略,全面布防:
- 红七十三师:布防南江以北,坚守三江坝、木门、长池一线,死死顶住田颂尧主力左纵队的猛攻;
- 红十一师:驻守巴中以西,阻击敌中纵队,节节抵抗,逐步后撤;
- 红十二师、红十师:分驻通江周边,机动策应,保卫总部安全;
- 地方武装、赤卫队:全线袭扰敌军,破坏道路,切断补给,传递情报,配合主力作战。
一场以弱抗强、以退为进、步步为营、决胜千里的铁血防御战,正式打响。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田颂尧急于求胜,下令全线猛攻。左纵队司令王铭章仗着人多枪多,指挥部队对红军阵地发起一波又一波疯狂冲锋。山炮、迫击炮疯狂轰击,轻重机枪扫射如雨,川军士兵端着步枪,嚎叫着冲向山口、隘口、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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