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树下的焦糊味尚未散尽,那场超越认知的战争已走向终局。太初与云素心以身连接存在与虚无的壮举,虽暂缓了虚无之噬的侵蚀,却似烛火照夜,终有尽时。
“夫君,虚无之海在反涌。”云素心月华微颤,显化出骇人真相——存在与虚无的暂时平衡正在崩塌。那些被太初化为背景音的虚无之噬,竟开始吞噬“连接”本身!
混沌镜室尽成飞灰。晶玄的道晶算盘化作虚无,时漪的时光罗盘散作尘埃,连阿拙的地脉感应都归于寂灭。万象树顶所有太初像同步迸裂,碎屑尚未落地便已湮灭。
“存在根基在动摇...”盲眼冥王以断指抚琴,琴音嘶哑,“连‘消亡’这个概念都在消失!”
虚无之噬聚合为终极形态。它不再提问,只展开纯粹“否定”——蜜河的甜不是甜,梵火的暖不是暖,连众生最珍视的记忆都开始“从未存在过”。北冥糖匠忘了熬糖的喜悦,西极梵僧失了悟道的悸动,母亲怀抱婴孩却不知何为“爱”!
太初身形渐淡,仍执焦木枝勉力支撑:“娘子,需有人永镇虚无之眼。”
枝尖点向自身心口,显化唯一解法:以存在本源为锁,将自身永封虚无深处。
“不可!”云素心月华尽出,缠住他手腕,“当年散道尚有余烬,此封则永寂!”
“恰需永寂。”太初轻笑,“虚无之眼非恶,乃大道缺处。需存在者永驻,方知虚实在一念。”
二人争执间,虚无已噬至万象树根。洪荒众生如坠冰窖,连恐惧都在消散——因“恐惧”本身也成虚无!
危机时,太初忽引权杖划界。那一划超越时空,将洪荒最平凡的瞬间凝为永恒:糖匠熬糊糖时的懊恼、梵僧打瞌睡时的窘迫、恋人争吵时的泪光...亿万残缺瞬间竟暂成屏障。
“瞧见否?”太初眸映众生,“完美易逝,残缺永存。”
话音未落,其身骤化亿万分身,每个分身皆携一段存在记忆,冲向虚无之眼。
“以我之存,证存之义!”
第一个分身携北冥蜜河之甜,没入虚无;
第二个分身带西极梵火之暖,消于虚空;
第三个分身怀紫霆雷精之悸,散作星尘...
每消一分身,洪荒便稳一分,太初真身却淡一分。云素心泪化月华相随,却被他以焦木枝轻阻:“娘子需留,为众生守念。”
当最后分身携万象树落叶投身虚无时,太初真身已透明如雾。他忽执云素心手,按向自家心灶——那儿跳动着半颗混沌心:“此心留你,代我看尽炊烟。”
旋即纵身跃入虚无之眼。霎时万界震荡,存在根基重固,虚无之眼渐合拢成“太初印”——印纹如焦勺划痕,印心跃动着情火余烬。
洪荒得保,众生却茫然。他们记得发生过什么,却忘了与谁有关。蜜河依然甜,梵火照旧暖,只是甜中带涩,暖里含凉。
云素心独立万象树巅,掌心半颗混沌心微温。她忽引月华重燃灶台,熬起一锅“无味粥”。粥成时,众生饮之皆落泪——虽品不出滋味,却心知失了至珍之物。
盲眼冥王以血弦重抚断琴,琴音低回:
「存在非因完美,而在践行;守护非为永恒,而为刹那。」
地灵教掘地千丈,得“太初遗烬”:几粒焦糖渣、半截焦木枝、还有褴褛袖角。遂建“无像陵”,陵中只置焦勺一把,勺柄刻着:
「曾在,即是永在。」
归寂意识最后一次显现,竟在陵前洒下寂炁花:“终是...不及他决绝。”
花触焦勺即化露,露中含笑——竟是太初封虚无前,为老对手留的解脱之道。
洪荒进入无守护者时代。众生初时惶惑,渐悟自持:道晶界学会“容错”,时光界懂得“惜瞬”,连游噬界都知“克欲”。万象树年年第落“自强叶”,叶脉自成生存之道。
云素心携半颗混沌心游走万界。她在北冥教熬糖需留焦边,于西极示梵火当存明灭,至紫霆导雷霆需含柔韧。每个受教处,皆生“念初灶”——灶火不旺不衰,恰如存在本貌。
百万载后,洪荒反显生机。因无至高守护,众生更知互助;因存虚无之惧,万界更珍当下。那方太初印时隐时现,印光闪处,必有婴孩诞时带笑——似承存在之志。
某年无像节,云素心于万象树顶熬最后一锅粥。粥成时,她取半颗混沌心投釜。
心化炊烟处,现出太初虚影:“娘子,虚无深处另有乾坤。”
二人携手没入烟中,空留焦勺悬灶。
岳山憨笑自地脉传来:
“炒菜离了厨子?火候自在人心!”
而那把焦勺,正滴下颗粥粒。
粥落处,新芽破土——
叶络恰成太初印纹:
「牺牲非逝去,乃化入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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