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在这期间,癫火堡如同上紧发条的精密机器,高效运转。老扳手团队成功制造出了“深层情绪共鸣器”的原型——一个约巴掌大小、由虚空影核碎片作为核心、镶嵌着“泣血冥兰”提取物和默石提供的“心智基石”粉末的复杂圆盘,表面流淌着灰蒙蒙的混沌光泽与细微的情绪波纹。幽丝经过测试,确认此物能大幅增强她对特定深层情绪的感知范围与清晰度,并提供了一定程度的意识防护。
石皮则从战斗部队中精心挑选了八名队员,加上他自己,组成了一支十人的精锐行动小队。队员各有特长:两名擅长隐匿与侦察的前盗贼;三名对情绪波动有较强抗性、意志坚定的老兵;两名精通符文陷阱与拆解的技术兵;以及两名负责重火力支援和殿后的强壮战士。全员装备了最新的抗情绪干扰符箓和经过混沌之力简单“祝福”的武器。
铁木则根据灰足提供的详细地图与情报,结合堡垒自身的侦察,制定了一套周密的行动计划。选择了一条最为隐蔽、沿途情绪风暴相对薄弱、且能避开情绪教派常规巡逻路线的路径。行动时间定在情绪教派一次较大规模的“集体欢愉汲取仪式”期间,据灰足说,那时大部分中高阶教徒的注意力会被仪式吸引,外围警戒会相对松懈。
灰足在堡垒的三天里表现得异常安分,除了配合铁木完善计划细节,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的客房内静坐,默默准备着某些枯语者一族特有的仪式物品。李癫暗中让老扳手对其客房进行了极其隐蔽的监控,未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或对外通讯迹象,那点被铁木注意到的尘埃也始终沉寂。
出发当日,天色(如果千喉之城那永恒昏黄的光晕能算天色的话)依旧混沌。李癫、幽丝、默石、石皮及其小队,再加上向导灰足,共计十五人,在堡垒一处隐蔽出口集结。众人换上了与环境色调相近的灰褐色伪装斗篷,武器和装备都做了消光处理。
李癫看向灰足:“最后确认一次,路径安全,教派注意力分散?”
灰足躬身,兜帽下的暗红光芒稳定:“是的,大人。根据以往规律和最新的细微风暴流向观测,这条路径在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内是最安全的窗口。仪式已经开始,核心区域的波动正在加剧。”
“好。出发。”李癫不再多言,率先踏入堡垒外那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荒野。
队伍在灰足的指引下,沉默而迅捷地前行。他们避开主要的干道和已知的危险怪物巢穴,穿梭在扭曲的岩石地貌、散发着怪异孢子的菌类森林,以及流淌着粘稠彩色液体的腐蚀溪流之间。空气中弥漫的各种负面情绪残余,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阵心烦意乱,不得不时刻运转功法或依靠符箓抵抗。
灰足对路径的熟悉程度令人惊讶。他总能提前指出哪里有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情绪陷阱的“哀嚎草地”,哪里是某种以情绪为食的“噬魂飞蛾”的聚集区,甚至能辨认出一些极其隐蔽的、由枯语者先辈留下的古老路标——那是一些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特殊苔藓排列图案。
途中,他们远远地观察到两次情绪教派的低级巡逻队。这些教徒大多穿着色彩鲜艳但破旧的长袍,脸上戴着代表不同情绪的面具,行动间散发着混乱的情绪波动。队伍按照计划提前隐蔽,利用地形和环境干扰完美避过。
经过约六个时辰的跋涉,周围环境开始发生显着变化。大地逐渐被一种灰白色的、如同骨粉的细腻沙土覆盖,植被变得稀疏,只剩下一些扭曲干枯的、仿佛在无声哭泣的黑色矮树。空气中弥漫的悲伤情绪越来越浓重,但诡异的是,这种悲伤并不狂躁,反而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静默感”。远处,一片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暗灰色悬崖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那就是哀伤之崖。
“我们进入哀伤之崖的外围影响区了。”灰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本能的敬畏,“这里的悲伤情绪受到古老契约的约束和‘静默哀藤’的净化,相对稳定,但长期停留依旧会对心智产生影响。请各位务必保持心神凝定。”
队伍成员纷纷点头,更加警惕。幽丝则显得有些异样,她的半透明触须微微颤抖,低声对李癫说:“这里的‘线’……好沉重,好安静……像睡着了,但又好像随时会惊醒……”
继续前进一个时辰,终于抵达哀伤之崖脚下。仰头望去,悬崖仿佛连接着昏黄的天空,崖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和裂隙,一些孔洞中隐隐有暗澹的光芒闪烁,仿佛无数只悲伤的眼睛。灰足带领队伍沿着一条被碎石和枯藤部分掩埋的、极其陡峭狭窄的小径开始向上攀登。
攀登过程枯燥而压抑。悲伤的情绪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试图侵蚀每个人的意志。队伍中开始有人脸上不自觉流露出哀戚之色,动作也变得有些迟缓。李癫不得不偶尔释放出微弱的混沌力场,帮助众人驱散过浓的情绪影响。灰足则取出一些晒干的“静默哀藤”叶片让众人含在口中,清凉苦涩的味道确实带来了一定的安抚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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