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灰足的带领下,队伍抵达了半山腰一处极其隐蔽的向内凹陷的平台。平台后方,是一个被大量垂落枯萎藤蔓遮掩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岩石上,隐约可见与灰足之前展示的契约石板上类似的古老符号。
“就是这里,遗迹的入口之一。”灰足示意众人停下,他走到洞口前,跪下身,用枯语者一族特有的、带着某种韵律的古老语言低声吟诵了几句,然后割破手掌,将灰白色的血液涂抹在洞口边缘的几个特定符号上。
符号微微亮起暗澹的光芒,那些垂落的枯萎藤蔓仿佛活了过来,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向下的石阶通道。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混合着尘土、衰败与纯净悲伤气息的气流从通道深处涌出。
“入口只能维持一刻钟。”灰足起身,对李癫道,“大人,请。”
李癫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再次用混沌之力仔细感知通道内部。除了浓郁而古老的悲伤情绪和微弱的契约波动,并未发现明显的恶意或陷阱能量。他点了点头,对石皮示意。
石皮立刻安排两名侦察兵率先进入,片刻后传出安全的信号。
“进。”李癫当先踏入通道,其他人鱼贯而入。灰足最后一个进入,在他进入后,洞口的藤蔓缓缓重新合拢,将入口遮掩。
通道内部比想象中宽阔,石阶蜿蜒向下,两侧墙壁上依稀可见古老的壁画,但大多已斑驳脱落,难以辨认。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就镶嵌着一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类似月光石的矿石,提供着微弱照明。空气冰凉,悲伤的情绪在这里变得更加“实质化”,仿佛有了重量,压在肩头。
向下行进了约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空间。溶洞顶部垂落着无数钟乳石,一些钟乳石的尖端凝结着暗澹的水珠,滴落在地面的小水洼中,发出空洞的回响。溶洞中央,矗立着几座已经半坍塌的、由某种苍白石材建造的建筑残骸,风格古朴奇诡,与现今诡域的任何已知文明都迥然不同。建筑之间,生长着一些稀疏的、散发着微光的“静默哀藤”,它们的根须深深扎入岩石缝隙,藤蔓上凝结着细小的、如同泪滴般的透明晶体。
这里,就是枯语者一族世代守护的古老遗迹。
“这里只是遗迹的外围大厅。”灰足指向溶洞深处几个黑黝黝的甬道入口,“根据契约和祖训,我们一族通常只在外围活动,进行‘安抚仪式’。那些甬道通往遗迹更深处,据说隐藏着古老的祭坛、藏书室,以及……与‘那位’直接相连的‘共鸣之室’。但我们从未深入过,契约不允许,而且深处有强大的古老守卫和情绪陷阱。”
李癫环顾四周,混沌感知扩散开来。这里的悲伤情绪虽然浓郁,但确实与七情海的扭曲狂暴不同,更加“本源”,更加“纯净”,也带着一种被长久禁锢的“死寂”。他能隐约感觉到,在溶洞更深的地下,有一股庞大而晦暗的意志在缓缓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正是幽丝之前提到的“情绪本源异常点”。
“直接去‘共鸣之室’?”李癫问灰足。
灰足迟疑了一下:“大人,按照古老契约的碎片记载,要安全接近共鸣之室,需要先在外围的‘净心祭坛’完成一次小型的‘安抚仪式’,获得临时性的‘宁静庇护’,否则直接靠近可能会引发遗迹守卫的攻击,或者被‘那位’无意识散发的痛苦意念直接冲击。”
“净心祭坛在哪里?”
灰足带领众人来到溶洞一侧,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圆形石台前。石台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浅池,池底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周围散落着几个破损的石质器皿。
“就是这里。仪式需要新鲜的‘静默哀藤’汁液、守护者的血液,以及一段特定的安抚祷文。”灰足解释道,同时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几段新鲜的哀藤,又割破自己的手指。
“需要多久?”
“大约一刻钟。”
李癫点头:“尽快。”
灰足立刻开始准备。他将哀藤汁液挤入浅池,混合自己的血液,然后跪在祭坛前,开始用一种悠远而悲怆的语调吟唱起枯语者的古老祷文。随着他的吟唱,祭坛上的纹路逐渐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浅池中的混合液体开始微微旋转,散发出清凉宁静的气息,逐渐扩散开来,将溶洞中那沉重的悲伤情绪稍稍驱散了一些。
石皮小队警惕地散开在祭坛周围警戒。李癫则和幽丝、默石一起,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尤其是那几个通往深处的甬道。
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灰足的吟唱声达到某个高潮段落时,异变突生!
溶洞深处,其中一个最大的甬道入口处,空间突然一阵扭曲!紧接着,数道身穿暗红色与深蓝色长袍、脸上戴着哭泣与愤怒面具的身影,踉跄着从虚空中跌撞出来!他们身上带着伤,情绪波动混乱而狂暴,显然是情绪教派的成员,而且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或……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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