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在池中站定,岩石守卫那庞大的身躯就冲过了岔路口,它似乎失去了明确目标,在岔路口徘回了一下,发出困惑的低吼,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有效,但时间不会太长,它很快会绕回来。”灰足松了口气,急忙爬出池水,身上已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暗蓝色冰晶。
两人继续前进。越往深处走,甬道逐渐向下倾斜,周围的悲伤情绪开始发生微妙变化,不再仅仅是沉重和宁静,逐渐掺杂了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痛苦”、“迷茫”,甚至……“怨恨”。墙壁上的壁画内容也变得诡异起来,那个伟岸的身影变得扭曲,周围的光点变得暗澹、混乱。
幽丝之前感受到的那根“黑色痛苦线”,在这里仿佛变得更加清晰可感。
“快到共鸣之室的外围了……”灰足的声音带着恐惧,“这里的情绪……已经受到‘那位’不稳定状态的影响了。前面就是‘回响长廊’,穿过长廊,就能看到共鸣之室的入口。但长廊里……有更麻烦的东西。”
“什么东西?”
“是……‘情绪回响体’。”灰足艰难道,“是长久以来,遗迹吸收、沉淀的极端情绪,在‘那位’力量影响下凝聚成的半实体怪物。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情结攻击,非常难缠。以前有契约平衡时,它们很安静,但现在……”
不用他说,李癫已经感知到了。前方甬道尽头,传来阵阵呜咽、尖笑、怒吼混杂的诡异声音,光影也变得混乱斑斓。
他握了握拳,指间电弧跳跃。“管它是什么,挡路的,劈开就是!”
两人冲出甬道,眼前是一个更加广阔的长廊空间。长廊两侧矗立着一根根粗大的石柱,石柱表面不断浮现出各种扭曲痛苦的面孔虚影,发出无声的呐喊。空气中,漂浮着数十个颜色各异、不断变幻形态的光团——正是“情绪回响体”!它们有的如同燃烧的火球(愤怒),有的如同流淌的泪滴(悲伤),有的如同尖锐的冰刺(恐惧),感应到活物进入,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来!
李癫眼神一厉,双手勐地向两侧张开!
“混沌雷域·开!”
以他为中心,一片灰蒙蒙的、内部不断有细碎混沌雷霆生灭的球形力场瞬间扩张,将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情绪回响体笼罩其中!
混沌雷霆,破灭万法,湮灭情绪!那些回响体一进入雷域,顿时发出凄厉的(精神层面)尖啸,形体剧烈扭曲、崩溃,化作最基础的情绪碎屑,然后被混沌之力吞噬同化!
但回响体数量众多,前仆后继。而且它们释放的情绪攻击无形无质,穿透性极强,即便在雷域中被削弱,依旧有部分影响到李癫和灰足。灰足已经脸色惨白,全靠意志和李癫分出的部分混沌之力护持才没有崩溃。
“不能纠缠!冲过去!”李癫低喝,维持着雷域,如同一个移动的毁灭风暴,朝着长廊尽头那道散发着柔和白光、刻满复杂符文的石门勐冲!所过之处,情绪回响体纷纷溃散,但更多的从石柱和空气中滋生出来,穷追不舍。
灰足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跟上,他知道,那道石门后,就是“共鸣之室”,也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更是危机与机遇并存的终极之地!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到石门前时,异变再起!
石门上的符文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并非被激活开启的迹象,而是仿佛承受了某种内部冲击!紧接着,一股比长廊中所有回响体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深沉、还要痛苦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石门缝隙中汹涌而出!
那意念中,有被长久囚禁的悲伤,有力量被剥夺的愤怒,有对遗忘的恐惧,有对“背叛”的怨恨……种种极端情绪融合成一种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绝望之潮”,瞬间冲垮了李癫的混沌雷域边缘,狠狠拍击在他的心神之上!
李癫闷哼一声,前进的步伐戛然而止,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无比。灰足更是直接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几乎要被这股意念同化。
石门之后,那被囚禁的“情绪本源异常点”,似乎因为外界的激烈战斗和接近,而被彻底……惊醒了!
(第三百三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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