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在脚下呻吟,剧烈的震动如同大地濒死前的痉挛,粗大的裂缝在岩壁上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那混杂着暗红、惨白与幽蓝的诡异光柱,即便隔着厚重的岩层和曲折的通道,依旧将每个人(包括非人)的灵魂映照得一片冰凉。恐怖的意志风暴如同无形的海啸,冲刷着感知,带来疯狂、冰冷与毁灭的低语。
“快!这边!”李癫强忍着右肩骨爪传来的、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撕成两半的剧痛与颤栗,嘶声吼叫着,凭借“熔炉之誓”带来的深层方向感,朝着震动相对稍弱、且隐约有新鲜气流涌来的方向冲去。此刻的骨爪,既是痛苦的源泉,也成了他在能量乱流和意志风暴中辨别方向的奇异“罗盘”。
石皮怒吼着用身体撞开前方一块滚落的巨石,为队伍开路。碎骨将扫描功率开到最大,在剧烈的能量干扰下艰难地绘制着逃生路线,同时急促地汇报:“震动源头……锁定在‘震波源’方向!能量读数混乱叠加……有高浓度‘源血’反应爆发,有未知秩序能量(类似但不同于‘暗炉’)剧烈波动,还有……强烈的空间扭曲参数!物理规则在那里正在被改写!”
毒吻脸色苍白,眉心兰花纹样光芒急闪,她既要抵抗那股毁灭意志的精神冲击,又要小心操控毒雾驱散从裂缝中涌出的、带着不祥气息的灰黑色尘霾。五只熔火精魄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火焰明灭不定,紧紧环绕在队伍周围,灼烧着那些试图从裂缝中伸出的、如同阴影触须般的诡异能量流。
熔岩守卫走在最后,它厚重的甲壳在震动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复眼红光死死盯着后方通道深处,那里传来的不仅仅是塌方的轰鸣,还有一种……仿佛无数粘稠液体涌动、又混合着金属摩擦和骨骼折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声响。
“后面……有东西跟上来了……不止一个……”熔岩守卫沉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能量特征……混杂……极度危险!”
没人回头去看,只能拼尽全力向前狂奔。通道在身后不断崩塌,追兵的诡异声响和那无处不在的恐怖意志如同跗骨之蛆。
终于,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那种诡异的混合光柱,而是冷径常见的、透过高处裂隙投下的、带着血月微光的自然光晕。一个相对开阔的、布满了嶙峋怪石和古老结晶簇的断裂带出现在眼前。
“出去!”李癫率先冲出通道口,众人紧随其后。
断裂带位于冷径一侧的岩壁中部,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上方是高耸的岩层穹顶,勉强算是个立足之地。然而,这里也并非安全港。
只见远处,冷径更深处那所谓的“古老震波源”方向,景象已非语言所能形容。
那里的岩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撕开、揉碎,又胡乱拼接在一起。巨大的空间裂隙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的伤疤,从中喷涌出之前看到的诡异混合光流。光流所及之处,岩石呈现出半融化的琉璃态,颜色变得光怪陆离,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违反重力、如同破碎镜面般悬浮的岩块。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片扭曲区域的中心,隐约能看到一个不断膨胀、收缩、边缘流淌着粘稠暗红色与惨白色浆液的巨大“孔洞”,孔洞深处,仿佛连接着某个无法理解的、充满了纯粹混乱与恶意的维度。
而从那个“孔洞”以及周围的空间裂隙中,正不断“渗出”或“爬出”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
有些像是放大了无数倍、却彻底扭曲了生物结构的节肢动物残骸,甲壳上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睛和流淌脓液的嘴巴;有些则如同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蜡像,形态介于类人生物与不可名状的肉团之间,拖曳着粘稠的触须,发出无声的哀嚎;还有一些干脆就是纯粹的、由暗红与惨白能量构成的、不断变换形态的阴影,所过之处,连光线和声音都被吞噬。
它们共同的特点是散发着与那恐怖意志同源的疯狂气息,以及一种对周围一切“有序”与“生命”的纯粹憎恶与吞噬欲望。
“那是……什么鬼东西?!”石皮看得目瞪口呆,连重锤都忘了挥舞。
“空间裂隙……维度泄露……古神噩梦的残渣……还是‘大衮之眠’被刺激后产生的‘恶性脓疮’?”碎骨的数据库疯狂检索比对,却只能得出一些模棱两可、令人更加不安的结论。
熔岩守卫死死盯着那片区域,尤其是那个巨大的“孔洞”,复眼红光剧烈闪烁,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圣眠意志的负面阴影……被外力强行刺激、撕裂、引动……混合了其他污秽……形成了‘畸变之门’……那些,是门后溢出的‘畸影’……”
畸变之门?畸影?
李癫右肩的骨爪此刻颤栗得几乎要脱离他的控制,剧痛中夹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对那“孔洞”深处本质的深深恐惧与排斥,对那些“畸影”的厌恶与杀意,但同时,竟又有一丝源自骨爪深处、与“源血”同源的、对那“孔洞”中流淌的暗红色浆液的诡异“亲切感”与……“饥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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