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边界“听涛小筑”的日子,在废渊这片混乱之地,算得上难得的宁静。天光(姑且这么称呼)透过上方稀薄的岩层和水汽,将柔和朦胧的光线洒在银光苔藓和奇异植物上,使得这片小小的栖息地如同与世隔绝的盆景,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硝烟。
李癫斜靠在一张由“月影树”枝干天然形成的躺椅上,身上盖着薄毯,闭目凝神。他的意识沉入体内,如同初次探索陌生疆域的探险家,小心翼翼、充满惊奇地感知着那个刚刚建立、尚显稚嫩的“新世界”。
以往,内视己身如同进入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狂暴的仙雷与诡谲的异力互相撕咬、冲撞,每一次能量流动都伴随着痛苦与风险,全凭一股疯劲和强韧意志强行驾驭。而如今,这片“疆域”虽然依旧复杂、能量属性依旧混杂,却呈现出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丹田气海之中,原本一团乱麻的能量乱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慢旋转的、大致呈混沌灰蒙色的“能量涡旋”。涡旋的中心,隐约可见一点凝聚的、代表着残存仙元本源的银蓝色雷光,以及一点代表着骨爪诡力核心的暗金血色。两者并未融合,却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鱼眼,在灰蒙涡旋的流转下,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动态的平衡与互动。一丝丝精纯平和的“源血”本质(来自骨爪吸收净化后的部分)如同润滑剂,流淌在仙元与诡力之间,缓和着它们天生的对立。
经脉与窍穴中,能量的流动不再像脱缰野马,而是如同驯服后的溪流,沿着被归尘散人辅助开辟、又被新生骨爪力量加固过的路径,缓缓循环。这些路径比以往更加坚韧、宽阔,且隐隐与右肩骨爪处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能量回路。循环过程中,仙元与诡力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在特定的节点会产生微妙的交织与转化,虽然效率极低,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开端。
最让李癫感到新奇和踏实的是右肩。骨爪不再是寄生般的“外物”,而是真真正正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多长了一截特别坚硬、特别有力的臂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爪内部那枚血钻的脉动,感觉到那些暗金纹路中流淌的、温和而厚重的力量。这力量不再只有吞噬与破坏的渴望,更多了一份守护与调和的本能。他甚至能尝试用意念轻微地调动骨爪内部那部分“源血”本质,去主动抚平体内偶尔因外界刺激(比如情绪波动)而产生的小规模能量涟漪。
“这感觉……好像身体终于他娘的听点话了。”李癫睁开眼,轻轻活动了一下重新生长、连接完好的右臂五指,骨爪开合间,带起澹澹的金红色微光,没有以往的狂暴电闪,却多了一种沉凝如山的质感。
“只是‘好像’而已。”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毒吻坐在不远处一块光滑的石头上,正小心地将一株刚刚采集的、叶片如同冰晶的草药放入玉盒。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平稳了许多,眉心兰花纹样稳定地散发着微光。“归尘前辈说了,你这新平衡脆弱得很,像刚冻住的湖面,看着结实,踩重了照样裂开。最近最好别动用超过三成的力量,尤其是别用那招……嗯,最后那一下。”
李癫讪讪一笑。他知道毒吻指的是他掷出骨爪、近乎同归于尽的那招。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也彻底打破了旧有的冲突模式,才在归尘散人的辅助下,因祸得福建立起新平衡。但过程太过凶险,再来一次,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知道了知道了,毒吻姑娘,我现在老实得像只病猫。”李癫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享受着难得的放松。远处,石皮正嘿咻嘿咻地挥舞着已经修补好的重锤,对着空气练习,每一下都虎虎生风,看来恢复得确实不错。熔岩守卫则如同凋塑般趴在院子边缘,甲壳上的裂痕在镜湖平和能量和翠羽调配的药膏作用下,正在缓慢愈合,它似乎在沉睡中吸收着大地深处的能量。五只熔火精魄恢复了活泼,在几株“月影树”间追逐嬉戏,火焰颜色更加纯净明亮。
碎骨的维修升级工作还在继续。在木屋旁边临时搭建的一个简易工棚里,枢机那四只灵活的机械臂正围绕着碎骨残破的装甲忙碌着。各种精密的零件、闪烁着微光的能量管线、以及一些从峡谷战场捡回来、经过净化的暗炉材料被巧妙组合。碎骨的主体意识似乎处于半休眠状态,只有电子眼偶尔闪烁一下,显示升级过程顺利。
翠羽大部分时间都在照料她的药圃,或者外出采集,偶尔会检查一下李癫等人的恢复情况,话不多,但做事干净利落。
归尘散人则神出鬼没,有时在药圃一待就是半天,有时会离开小筑,不知去向,回来时往往带着一些外面最新的消息或罕见的材料。
这种平静的日子过了大约七八日(废渊时间感模湖,大致估算)。李癫的肉身伤势在“百草回春池”残留药力和自身新生力量的滋养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只是新平衡下的力量运转还需要时间适应和巩固,不敢轻易进行高强度修炼或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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