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啸风崖顶下来,比上去时更加艰难。李癫双臂几乎废掉,全靠归尘散人半扶半提着,在崎岖的崖壁和乱石间艰难下行。左臂软绵绵地垂着,皮肤上的裂口虽然被归尘散人简单处理过,依旧渗出丝丝血迹;右臂骨爪的灰白外壳进一步剥落,露出更多狰狞的裂纹和内部隐隐跳动的暗金血色光芒,每一次轻微晃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下方的战斗已经暂时平息。暗炉军队在指挥官重伤撤离、祭司团核心被毁后,似乎收到了撤退指令,正以相对整齐的阵型缓缓向东南方向退却,只留下少量部队殿后监视。镜湖守军则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拼命抢修工事、救治伤员、回收战利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焦臭和硝烟味,混合着伤员的呻吟和偶尔响起的、补刀濒死敌人的闷响。
归尘散人带着李癫直接降落到崖下那片相对平坦、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的坡地中央。石皮、翠羽等人早已焦急地等在那里,看到两人落下,尤其是看到李癫那副凄惨模样,都围了上来。
“癫哥!你……你这胳膊……”石皮看着李癫那双几乎不成样子的手臂,眼眶都有些发红。
“没事,死不了,就是暂时成了摆设。”李癫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下面怎么样?澜涛将军呢?”
“守军伤亡惨重,但总算顶住了。澜涛将军伤得很重,刚刚稳住伤势,正在那边的主工事里。”翠羽指向坡地后方一处依托天然岩洞扩建、相对完好的掩体,“他刚才传令,请我们过去。”
“走,先去见见这位将军。”归尘散人扶着李癫,众人朝着掩体走去。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疲惫不堪、浑身浴血的镜湖士兵靠着岩石或残破的工事喘息,医官和懂些治疗法术的修士在伤员间穿梭,但人手和药品显然严重不足。许多士兵的伤口都带着暗红色的畸变污染或漆黑的虚无侵蚀痕迹,寻常治疗手段效果甚微,只能暂时压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壮与绝望交织的气氛。
掩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但也挤满了重伤员。在一张用石块和破碎装甲板临时拼凑的“床”边,他们见到了澜涛将军。
这位将军此刻已卸下了残破的铠甲,露出下面被绷带层层包裹、依旧有血渍渗出的健壮身躯。他脸色蜡黄,气息虚弱,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依旧锐利有神。左肩那道被能量武器重创的伤口已经过处理,但依旧散发着焦臭和澹澹的黑暗气息。一名看起来像是随军医官的老者正在为他更换手臂上的药膏。
看到归尘散人和李癫等人进来,澜涛将军挣扎着想坐起,被归尘散人抬手制止:“将军重伤在身,不必多礼。”
“诸位……救命之恩,澜涛……代镜湖守军,谢过了。”澜涛将军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铿锵有力,他目光落在李癫那双惨不忍睹的手臂上,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敬意,“尤其是这位小兄弟……听下面人说,是你冒险攀上崖顶,毁了敌军重炮,又……拼着重伤打断了那两个怪物的联手。此战能坚持下来,你居功至伟。”
“将军言重了,分内之事。”李癫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是这胳膊……得歇一阵子了。”
澜涛将军点点头,示意那名医官老者:“葛老,先给这位小兄弟看看伤势,用最好的药。”
葛老应了一声,走到李癫身边,小心翼翼地检查起他的双臂。当他看到李癫右臂那异化的骨爪和内部复杂的能量结构时,眼中露出惊异之色,仔细探查后,脸色更加凝重。
“左臂经脉严重撕裂,肌肉多处断裂,骨头也有细微裂痕,需以‘续断生肌膏’外敷,配合‘培元丹’内服,静养至少一月,期间不可用力,否则恐留下残疾。”葛老沉声道,“至于右臂……”他顿了顿,看向归尘散人,“这位道友之前处理得极好,暂时稳住了崩解趋势。但此物……似骨非骨,似器非器,蕴含着数种性质迥异却又强行融合的力量,内部结构受损严重,老朽……无能为力。只能继续以温和能量滋养,避免进一步恶化,或许……需要某些特殊的天材地宝或炼器大师,才有可能修复。”
众人闻言,心情都有些沉重。李癫倒是不太在意:“能保住就行,慢慢养呗。反正老子命硬。”
澜涛将军沉默了一下,示意亲兵取来一个巴掌大小、寒气逼人的玉盒。“葛老所言不错。寻常手段确实难以治疗小兄弟这等奇异伤势。此物,或许能有所帮助。”
他打开玉盒,一股凛冽纯净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让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分。盒中静静躺着一块约鸡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旋转的深蓝色晶体——正是镜湖之主许诺的报酬之一,“万年冰晶髓”!
“这‘万年冰晶髓’蕴含极致纯净的冰系本源与生命精华,有稳固根基、修复暗伤、调和异种能量冲突的奇效。小兄弟将其吸收,或可加速左臂恢复,更能以其纯净冰元,暂时‘冻结’右臂内那些狂暴冲突的力量,争取更多的修复时间,甚至……可能引导其向更稳定的方向转化。”澜涛将军将玉盒递向李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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