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傍晚,潜龙,齐家院。
雪停了,夕阳的余晖染红西边天际,将院子里的积雪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屋檐下挂起了红灯笼,廊柱上贴上了春联,院中的腊梅开得更盛了,香气混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齐家院比往常热闹十倍。
从午后开始,一辆辆马车陆续驶入院门。
晋州的柳如烟回来了,带着一车年货。
东川的刘明月、刘明珠回来了,双生子李承蜀、李安宁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跟在母亲身后,
泉州的沈明珠挺着隆起的肚子回来了,沈万三亲自护送。
北庭州的阿史那云也到了,李定北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
镇北州的阎媚来得最晚。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马车驶入院门。
车门打开,一身红衣的阎媚先跳下车,怀里抱着一个襁褓。李破城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闭着,也在睡觉。
阎媚站在马车旁,没急着进院。
红衣在雪地里格外扎眼,脸上的表情也像这天气一样,冷冰冰的。侍女阿紫从后面那辆马车下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到阎媚站着不动,小声问:“小姐,不进去吗?”
“进。”阎媚吐出这个字,脚步却没动。
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李破虏带着一群孩子在雪地里打雪仗,李清晨躲在一旁看书,李星晨怯生生跟在楚玉身后,看着哥哥姐姐们玩闹。
楚玉第一个看到阎媚,眼睛一亮,快步迎出来:“媚儿回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阎媚看着楚玉,脸上的冰霜稍微化了点:“姐姐。”
“孩子给我看看。”楚玉伸手想抱李破城。
阎媚侧身躲开:“别,刚睡着,怕惊着。”
楚玉的手停在半空,愣了愣,随即笑了:“好,那你抱着。快进屋,厨房里正忙活着年夜饭呢。”
阎媚抱着孩子,跟在楚玉身后进了院子。一路走,一路看,看到李晨正和柳如烟、沈明珠说话,脸上带着笑,不知在说什么开心事。
阎媚的嘴唇抿得更紧了。
进了正厅,暖气扑面而来。
厅里烧着三个炭盆,桌上已经摆满了瓜果点心。
柳如烟、沈明珠、刘明月、刘明珠、阿史那云都在,还有几个没见过的年轻女子——是李晨以前娶的那几房,王杏儿、李翠儿什么的,阎媚记不清名字了。
“媚儿姐姐回来了!”刘明珠第一个站起来,欢快地跑过来,“快让我看看小侄儿!”
阎媚这才把襁褓稍微松开些,露出李破城完整的小脸。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咂巴一下,像是在做梦吃奶。
“真可爱!”刘明月也凑过来,“长得像媚儿姐姐,眼睛大。”
“鼻子像王爷。”柳如烟仔细端详,“你们看这鼻梁,挺的,跟王爷一模一样。”
女人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夸孩子。阎媚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但一抬头看到李晨走进来,那点笑意又收了回去。
李晨走到阎媚面前,想看看孩子:“媚儿,给我抱抱?”
阎媚转身,把孩子递给楚玉:“姐姐,你帮我抱会儿。我手酸了。”
李晨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
楚玉接过孩子,嗔怪地看了阎媚一眼:“媚儿,大过年的,别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阎媚走到椅子旁坐下,端起茶杯,“就是累了。赶了几百里路,腰酸背痛。”
李晨摸摸鼻子,走到阎媚身边坐下:“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阎媚不看他,“没遇到土匪,没遇到风雪,也没遇到什么王爷贵人半路拦车。”
这话带着刺。
厅里的女人们都安静下来,互相交换眼色。
沈明珠挺着肚子,走到阎媚身边坐下,拉起阎媚的手:“媚儿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今天是除夕,一家人团圆的日子。王爷这几个月在京城也不容易,宇文卓那老贼……”
“我没说他容易。”阎媚打断,“我就是累了,想歇会儿。”
气氛更尴尬了。
楚玉抱着李破城,走到阎媚面前,柔声说:“媚儿,你看这孩子多乖。”
阎媚看着襁褓里的儿子,眼神软了下来,但嘴上还不松口:“孩子是好。就是当爹的,孩子满月了也不来看看。”
“媚儿,京城那边……”
“京城那边重要,我知道。”阎媚别过头,“我就是个镇北州的刺史,比不得京城的大事。”
柳如烟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媚儿,你看阿史那云妹妹也生了孩子,王爷不也没去看望?北庭州比镇北州还远,王爷要是每个孩子出生都跑一趟,这日子也不用过了,光在路上跑了。”
阿史那云抱着李定北,温婉地笑:“如烟姐姐说得对。王爷有王爷的事,我们做妻室的,该体谅。”
阎媚不说话了,但脸色还是不好看。
这时,厨房的管事进来禀报:“王爷,王妃,年夜饭准备好了。是现在开席,还是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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