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宇文卓笑了,笑得凄惨,“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谈什么体面?”
“公开审判,明正典刑,让天下人都知道你的罪行,让陛下的威严达到顶峰——然后,在最后一刻,刀下留人。”
宇文卓浑身一震:“刀下留人?”
“对。”柳承宗点头,“太后会出面,以念及二十年君臣为由,求陛下饶你一命。陛下顺水推舟,改判终身囚禁,废为庶人。这样一来,陛下既立了威,又显了仁。太后既全了旧情,又护了陛下。而你……活着,但生不如死。”
宇文卓呆呆坐着,脑子嗡嗡作响。
活着?
生不如死地活着?
“为什么要这样?”宇文卓喃喃,“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因为杀了你,解决不了问题。”柳承宗俯身,捡起地上的文书,拍掉上面的灰尘,“杀了你,陛下就赢了。赢得太容易,就会觉得——杀人能解决问题。今天杀你,明天杀别人,后天……就可能杀不该杀的人。”
宇文卓抬头,看着柳承宗。
柳承宗的眼神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让宇文卓心惊。
“陛下现在还年轻,需要学会敬畏。敬畏生命,敬畏人心,敬畏……适可而止。你的生死,就是他要学的第一课。”
宇文卓懂了。
他不是要被杀。
是要被……用来教学。
教刘策怎么做皇帝。
“这是谁的主意?太后?还是……李晨?”
柳承宗沉默片刻:“有区别吗?”
“有。”宇文卓盯着柳承宗,“如果是太后的主意,说明太后还念旧情。如果是李晨的主意……说明李晨在布局,在下一盘大棋。”
柳承宗没回答,只是说:“你只要知道,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公开审判,认罪伏法,态度要诚恳,姿态要放低。让天下人都看到——你宇文卓,知道自己错了,愿意接受惩罚。这样,太后才有理由为你求情,陛下才有台阶可下。”
宇文卓闭上眼睛。
脑子在飞速运转。
活着,还是死?
生不如死地活着,还是痛痛快快地死?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你就死。”柳承宗毫不客气,“陛下会继续清洗,杀完你的党羽,杀你的族人。宇文家,一个都跑不掉。楚地,血流成河。”
宇文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要是把那些账目都抖出来呢?把朝中那些跟我有瓜葛的人都供出来呢?让这朝堂再震一震呢?”
“你可以试试。”柳承宗笑了,笑容很冷,“但你儿子那份请罪书里,已经附了部分名单。剩下的,你以为陛下查不出来?李晨查不出来?现在陛下不继续杀,不是查不到,是……不想杀了。”
宇文卓哑口无言。
是啊,刘策有李晨帮忙,有郭孝那样的鬼谋,有什么查不出来的?
“宇文卓,你经营朝堂二十年,也该知道——政治,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你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当个教材,教陛下怎么当皇帝。这是你的体面,也是你的……功德。”
说完,柳承宗转身走出牢房。
牢门重新锁上。
宇文卓坐在稻草上,看着地上那份请罪书,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教材……功德……”宇文卓喃喃,“我宇文卓,祸国殃民一辈子,临了临了,居然要当教材,要积功德……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牢房里回荡,凄厉得像鬼哭。
但笑着笑着,宇文卓停了下来。
伸手,抹掉眼泪。
脸上恢复了平静。
甚至,有了一丝……释然。
是啊,当教材,总比当尸体强。
积功德,总比遗臭万年强。
活着,哪怕生不如死地活着,也比死了强。
至少,还能看看这天下,看看刘策怎么当皇帝,看看李晨怎么布局,看看宇文家……能不能留下点香火。
宇文卓捡起那份请罪书,重新展开,一个字一个字看。
看得很仔细。
看到最后,宇文卓提笔——狱卒送饭时留下了笔,大概是柳承宗安排的——在文书的末尾,添了一行字。
“罪臣宇文卓,认罪伏法,愿受一切惩处。唯求陛下……给宇文家留一条生路。”
字写得很慢,很认真。
写完,宇文卓放下笔,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心是真的静了。
而牢房外,柳承宗走出天牢,抬头望天。
天很蓝,阳光很好。
“李晨啊李晨,”柳承宗喃喃自语,“你这局棋,下得真大。连宇文卓这样的人,都成了你的棋子。”
风吹过,吹得官袍猎猎作响。
而一场关乎天下格局的审判,即将拉开序幕。
宇文卓的生死,刘策的成长,李晨的布局——都将在那场审判中,见分晓。
至于结果如何……
看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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