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场再次哗然。
饶命?
不杀?
柳轻眉站起身,走到刘策身边,对着台下数万百姓,缓缓开口:“宇文卓有罪,该杀。但本宫念及二十年君臣情分,念及他当年护驾之功,不忍见血。恳请陛下……刀下留人。”
声音温柔,但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百姓们面面相觑。
太后求情?
这……
刘策看向柳承宗:“柳爱卿,你是监斩官,你说——该杀,还是该饶?”
柳承宗躬身:“陛下,按律当斩。但太后仁德,念及旧情,臣以为……可从宽处置。”
刘策沉默。
刑场上数万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少年天子最后的决断。
刘策看向宇文卓:“宇文卓,太后为你求情,百官为你说话。朕若执意杀你,显得朕不仁。朕若不杀你,显得朕不公。你说——朕该怎么办?”
宇文卓抬起头,看着刘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
“陛下,”宇文卓缓缓站起,镣铐哗啦作响,“罪臣……自己选。”
刘策一愣:“自己选?”
“是。”宇文卓点头,“罪臣的命,罪臣自己了断。不劳陛下动手,不污陛下圣名。”
话音未落,宇文卓猛地转身,朝着高台下的石柱——
冲了过去!
“拦住他!”柳承宗惊呼。
但晚了。
宇文卓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头垂死的猛虎,撞向那根两人合抱粗的石柱。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刑场上格外刺耳。
宇文卓的身体软软滑落,倒在石柱下。额头上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石柱的基座,染红了他身上那件干净的囚衣。
眼睛还睁着,望着高台,望着刘策。
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释然的笑。
刑场死一般寂静。
数万人,鸦雀无声。
高台上,柳轻眉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柳承宗呆立当场。
刘策站在高台边缘,看着台下倒在血泊中的宇文卓,看着那双睁着的眼睛,看着那滩越来越大的血迹。
手,在抖。
不是恐惧,是……震撼。
宇文卓选了第三条路。
不是被杀,不是被饶。
是自己了断。
用最决绝的方式,给了刘策一个完美的结局——既全了天子的威严,又显了太后的仁德,还保全了宇文家的生机。
如果刘策现在再对宇文家动手,就是大不义。
就是辜负了宇文卓用生命换来的体面。
“陛下……”柳承宗声音发颤,“这……”
刘策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下高台。
一步一步,走到石柱前。
蹲下身,看着宇文卓的脸。
那张曾经权倾朝野的脸,此刻沾满鲜血,但表情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刘策伸手,轻轻合上宇文卓的眼睛。
然后,站起身,转身面对数万百姓。
“宇文卓,”刘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认罪伏法,以死谢罪。其罪虽重,其心可悯。其行虽恶,其死……可敬。”
顿了顿,刘策一字一顿:“传朕旨意——宇文卓既已伏法,其罪不涉家人。宇文家族,贬为庶民,发还原籍,永不叙用。楚地官员、将领,凡有牵连者,自查自纠,既往不咎。”
刑场上,百姓们面面相觑。
不杀了?
宇文家……保住了?
“还有,”刘策转身,看向高台上的太后,看向百官,看向天下,“朕今日立誓——自朕始,大炎朝,永不杀王。”
话音落地,全场震惊。
永不杀王?
“凡我刘氏子孙,凡大炎天子,不得以任何理由,杀害藩王、郡王、亲王。王侯犯罪,当公开审判,依律处置。可废、可囚、可贬——唯独,不可杀。”
柳轻眉泪流满面。
柳承宗跪地高呼:“陛下圣明!”
百官跟着跪地:“陛下圣明!”
百姓们愣了片刻,也跟着跪下:“陛下圣明!陛下万岁!”
声浪如潮,席卷刑场。
刘策站在石柱前,站在宇文卓的尸体旁,看着跪倒的百官,跪倒的百姓。
心中,前所未有的清明。
宇文卓用死,教会了他最后一课——
帝王之道,不在杀戮,在仁德。
不在威慑,在敬畏。
这一课,他记住了。
而且,要传给子孙,传之后世。
永不杀王。
这是他的誓言,也是他的……道。
阳光照在刑场上,照在血迹上,照在少年天子挺拔的身影上。
而一个新的时代,就在这血与泪的洗礼中,正式开启。
宇文卓死了。
但他的死,换来了宇文家的生机,换来了楚地的安稳,换来了……一个不一样的皇帝。
这买卖,值了。
至少,在宇文卓闭眼的那一刻,是这么想的。
而刘策,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天子,从今天起,真正开始理解——
什么是帝王。
什么是仁德。
什么是……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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